2017年2月19日

故事,無價

#7/365

最近開始嘗試「以物易物」。

第一次,
是打算用我們種的菜換手工皂。

那時候還不大懂得以物易物的哲學,
內心一直在換算一塊手工皂的價格大概要換多少菜給別人。
後來因對方家裡已有了同樣的菜因此交易失敗。

那時明白了:
以物易物,也要換得巧,
換得到彼此「真正的需要」。


第二次因緣際會,
用菜換到對方的手作巧克力磚與無毒蘋果數顆,
滿載而歸的結果完全出乎意料,
還意外知道了原來朋友很會做手工巧克力。

那時候學到了:
以物易物的價值已超越價格本身,
更多的是挖掘到「熱情」與「故事」。


第三次,
用菜換了對方自家種植的無毒馬鈴薯,
對方是共學團的夥伴;

第四次用菜換了兩塊手作藍莓派,
對方是第一次見面的新朋友,
交易同時,還在他們家玩了一會兒。

這次,
以物易物對我來說,
更像是「友情的延續與展開」。


因為信任對方也信任自己,
因為喜歡著彼此細心呵護的事物,
因為希望用自身專長與時間取代貨幣,
所以,以物易物。

古早時代就已經存在的「以物易物」,
因為貨幣出現而逐漸被取代,
在那之後,所有物品開始有了自己的「身價」,
物品、土地、房子、人⋯一切都開始有了身價之分。
我們的身價可以換得什麼,
成了鎮日辛苦工作的意義。

「以物易物」恰好打破了身價的框架,
人與人之間的「故事」,
成了所有交易的基礎。

撇開交易不談,
我們多久沒有仔細聆聽
身邊的人所擅長的、所遭遇的、所願意貢獻的 「無價的故事」了?


2017年2月8日

回歸半年後:食衣住行育樂的逆襲(一)

2017/2/7 Tuesday

#6 /365

今天搬回來台東滿七個月左右。

記得搬回來沒三天,尼伯特颱風就來了,吹亂了整個台東,但也吹起我們未來規劃的安排。現在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神安排好的。

這七個月有很多事在默默改變。每當意識到這些改變,都在問自己:這樣的改變,是否屬於我?還是只是我屬於了這個城市?

就分門別類寫下這七個月以來,從台北搬到台東、從上班族變成家庭主婦、從17人團隊到6人團隊的改變:

食

在台北的早餐是一個人的豬排蛋吐司加豆漿、偶爾超好吃的Brunch;

回台東後,變成我來處理簡易早餐給我的兩個孩子:朋友做的手工麵包吐司/水果/蛋/菜/偶爾放縱的鬆餅巧克力蛋糕/或老王怕我們餓死而去買的三明治。

我自己弄的時候其實多半都抱著實驗的心態。冰箱有什麼就吃什麼,堅守不擺盤、不特別設計菜單、不看食譜、不一定好吃的四不法則之懶人媽媽法。

今天早上發現桌上有肉粽,我開心地跟孩子說:「耶~~我們今天有肉粽!」因為這樣他們就不用再等媽媽弄好久了XD


午餐在台北時是從公司附近的胖子小吃、牛肉麵、義大利麵、星巴克、池上便當、高級好多格的便當;

回台東後變成婆婆幾乎都會煮的五菜一湯。在家幾乎不會餓到,兩個冰箱永遠塞滿食物!外食的次數屈指可數。(所以有很多台東知名餐廳我其實還沒去吃過---超級在地人的啊!)

晚餐的部分,在台北是偶爾三商巧福、丹提、義大利麵、牛肉湯或家裡煮兩大盤菜瘋狂吃素(補早上的不足);回去台東後變成幾乎每天五菜兩湯。

婆婆手藝真的了不起,餐餐五菜兩湯真的好好吃。菜很多都是鄰居自己種或我們家自己種的,可以知道來源。

婆婆的名言:
"到台東不會賺大錢,但絕對餓不死!"

吃晚餐的時間則變化很大。以前晚上八點吃,回台東後瞬間提前到六點準時開飯。有時候吃完飯覺得好飽該睡了,但看一下時鐘竟然才七點,覺得睡得太早實在詭異,只好再消磨一段時間。

食的改變,大抵來說是很好的改變,我自己也很喜歡。

延伸兩者對食物的價值:在台北,「食」是一種自我識別(或成就個人識別)、一種生活享受;在台東,「食」是一種生活的節奏、土地的連結。


衣

穿衣風格變化極大。

在台北時是穿所謂的「business casual」,大抵是:毛衣或版子較硬的衣服(沒去開會就會穿得更輕鬆)、西裝外套、九分褲、低跟鞋或靴子。

在台北時,再怎麼樣都會穿有「跟」的鞋子,試著穿便鞋或平底鞋,就會覺得自己那天矮人一截、話說不上幾句,在客戶面前應該會被瘋狂砍價。也曾經買過數千元的靴子。

在台北時每天化妝,沒化妝就絕對不會出門,沒有化妝,開會就儘量不發言(至今仍不懂為何這個神經病)。

在台東時,上述衣服幾乎都不能穿。

不是台東的問題,是因為「帶孩子」這個職業是有許多機能性或可能的職業傷害需要考量的。

怕熱,所以很少穿毛料或硬版子的衣服或是緊身九分褲;風大可以戴毛帽,但多數時候可能被孩子扯掉或根本太熱,因此衣服開始都有連帽,風大就套起來。我知道很多人的連帽都是裝飾而已,但在台東,我真心發揮它該有的任務。

經常流汗,因此現在超愛吸濕排汗衣,超涼的~~(灑花);背揹巾需要在腰部繫緊,因此冬天也不太能穿太厚或太澎的衣服,不然揹巾背上後會窒息。

背孩子經常要蹲下站立再蹲下,因此必須穿彈性ultra-definitely-flexible的褲子;寬褲very good,因為這樣走路就很涼;一定要有口袋,這樣帶孩子移動時可以放手機;經常要坐地上,因此什麼淺色系的那種「休閒風褲」,out。

外套,其實台東好熱,今年還沒有太多機會穿到大衣,但輕便的羽絨外套在風大時可以救媽媽一命。若有揹巾,一定要背好了再穿外套,造型、舒適度、生命安全都會獲得全面提升。

鞋子幾乎都穿可以一秒套上的便鞋,否則抱著孩子很難再彎下腰來綁鞋帶lala land。鞋子要耐髒,因為經常上山下海。車上要備著夾腳拖,因為可能會臨時動議去海邊。孩子的鞋也要有防水的那種。

很少化妝了,除非我要去台北。(我到底把台北設定成怎麼樣的城市了)漸漸地,我連防曬乳液都不擦了。黑黑的。

開始不用洗髮精沐浴乳,改用手工皂。因為用了手工皂,知道了自己的頭髮、皮膚、身體上半部與下半部的質地,天差地遠。

我想起Poo-free一段時間後,我發現自己的頭髮變得不再這麼細滑,而是每根頭髮都很粗管,我一度有點害怕。但後來卻發現我頭髮逐漸不再掉髮,我開始理解:也許我的頭髮原本就是這樣,那就是真正的我的髮質。也就寬心了。

哪種風格我喜歡呢?我都喜歡,前者是以前想像中的我--幹練智慧、百戰百勝;但後者是更接近於真實的我---有點不修邊幅、有點重視機能、有點笨懶、有點喜歡舒適自在。

明白自己褪去所有的保護色後原來的樣子,就不再眷戀理想中的樣子。


住

在台北時,住在大樓的十一樓,有管理員,包裹都有人代收(好方便)。

回到台東,住在三合院,自己就是管理員,宅配會聯絡我才能交貨。但家裡不好找,他們打電話給我,幾乎都是為了確保到底如何找到我們家、或是問我可否轉交給巷口柑仔店。

「右轉再左轉再右轉,土地公廟左轉」,還是找不到。土地公廟在台東許多轉角都有。可是找到了的宅配,下次見面,我會看見他帶著臉上的成就感來找我簽收。

在台北時,樓下都會有社區開的課,住戶經常碰面。在台東,大概是鄰居跟鄰居住得有點距離,我不太常看到鄰居,但他們還是跟婆婆很好,到底是怎麼交誼的呢?我好佩服。

在台北,小七店員收包裹收到知道我的名字;在台東,巷口有個柑仔店,我還沒踏進門,老闆娘就知道我是誰家的媳婦,在跟我打招呼了。

我看到的改變,是在於關係的深度。這裡,關係的網絡不是織在被創造出來的互動或交談的話語裡,而是在「一家生孩子、全村養孩子」的那種心照不宣。


關於行、育、樂、友,明日繼續。

 


2017年2月7日

[365寫寫你]行動與意識

2017/2/6 Monday。Cloudy 超級寒流的前一天
#5 / 365

就這麼發生了,快到我還不知道怎麼接受。前幾秒還在鬼哭神號的兩個孩子,就這樣瞬間睡沉了。

總是在這種時候,覺得媽媽這工作,就如同人生。

我們總不是這麼清楚下一個轉彎是什麼時候,但頭抬著抬著又似乎一直看不到盡頭。就在你什麼都不想的時候,轉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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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媽媽人生,是文藝青年路線,我身上背著一個、手上牽著一個,就這樣帶著兩個孩子去台東的獨立書店「晃晃書店」晃晃、買書。

好喜歡這個小小的書店,尤其,它空出了比書更多的空間,讓大家看書。這跟我之前所想像的二手書店很不同。

我有書店老闆的Line,因此很早就跟他詢問我想要的書。一來她就先拿給我其中一本,另一本缺貨,她仍在訂貨,預計兩天後可以拿到。

那時,我心裏閃過「如果我當時決定用Taaze或是博客來,我會不會已經拿到兩本書了?」的失落。(雖然我知道網購也不一定會快)

我背著兩個小孩,走在書店裡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書櫃。帶孩子認識每一隻店貓、每一個現場擺設的農產品。我大口呼吸著獨立書店才有的氣味、還有他們手寫的各種標語。

邊走著,邊想:開設一家獨立書店的勇氣是什麼?選擇獨立、而不依附於體制的信念是什麼?絕對不只是當個「文青」、進入「文創」產業而已。

從店裡的氛圍,我好深刻的感受到,每一個帶著「獨立」兩字的經營者,也許都帶著某種無法妥協的態度。

從行動裡,看得見意識。

願意實踐,意識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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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期間,在家裡重新看了《穿著Prada的惡魔》。再看一次,焦點從五光十色的時尚產業聚焦在最後女主角與老闆在車上的對話:

「妳其實已經做出選擇了,即使妳很無奈,但最終選擇的還是你自己。」

這句話,其實好殘忍。

最終,回想我們做的每一個選擇,從行動裡,看得見我們對意識的優先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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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實踐,意識才存在。

每天做的每一種選擇,都在展現我自己的意識風格。

2017年2月6日

[365寫寫你]媳婦的三箭之悟

2017/2/5 Sunday. Rainy

#4 / 365


年前內心紛紛擾擾,似乎也跟這件事有關。剛好趁著今天寫覺察專欄時,把這份覺察一起整理下來,作為今天的日記,也為這個年假畫下一個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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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不是完美的,但我們總是忘記這件事,特別是對自己。"


大年初二,回去娘家的路上,我問了老公一個問題。


「老公⋯我過年不太會煮年夜飯,媽媽會不會很受不了我啊?我打掃好像也掃得不夠好,媽媽打掃完比我乾淨太~~多了~~她會不會覺得我很糟糕啊?怎麼辦!」


「噢?可是,我完全沒有聽過媽媽說這些事也。」老公驚訝。


「真的嗎?」


老公思考了幾秒,「我很確定不是。只是,妳擔心的這些問題,是不是⋯妳還是很期待當一個『什麼都會』的媳婦啊?」


呃啊,最後這個問題,萬箭穿心!




其實也沒有那麼多枝箭啦,算了一下大概像安倍一樣,共有三支箭:



第一支箭:總是努力地「想證明我會」


結婚以後,我確實經常在「努力證明」自己的某些能力。


有陣子卯起來學做菜,po網路說我會了。當然,學做菜是好事,當時也是讓大家讚不絕口(咳咳),不過我後來卻深刻的體會到:有沒有天份是一回事(咳咳,應該是真的沒有),學得好有壓力倒是真的,甚至後來有點害怕開伙。


做菜、家事、乃至於各種事,

我是選擇去做、去愛、還是去表演的呢?

深層的原因似乎很需要先被好好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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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枝箭:原生家庭對「媳婦」的刻板印象成了長大後的標準


從小,在我家裡就有許多「萬能媳婦」的榜樣,她們把全家人照顧得好~好~。我從小就非常仰慕她們的才華與能力。


只是我沒有意識到:長大結了婚的我,在潛意識裡似乎也烙下了「媳婦」應該要如何的標準。


當我的能力跟不上,自己萬念俱灰。


仔細想想,若這個潛意識再延伸25-30年而未被意識,恐怕我會再投射到我兒子的老婆身上吧?(辛苦了阿弟咕---我的小兒子!)


媳婦是一個關係稱謂,更重要的是「我們成為了一家人」。如何愛著家人,似乎比如何會做飯更重要。我能不能重新去定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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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支箭:自己的課題卻投射到他人的身上


記得有一陣子,我想幫婆婆分擔一些做菜的工作,於是我提出:只要兩個小孩的狀態許可,我就幫忙先做一兩道菜,減輕婆婆負擔。


婆婆知道後跟我說:「謝謝你,但是我知道妳還要帶孩子很辛苦,如果真的不行,沒關係的喔!」


其實婆婆很體貼,也並不掛心這個問題。很大的部分確實來自於我自己想成為超完美媳婦。


辨識問題的核心在於「自己」或是「他人」好關鍵。畢竟辨識得不準確,它可能就成為人際關係的牽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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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了自己的思緒後,這些七上八下終於在我的心裡落幕了。


媳婦們到底要不要繼續學做菜是一回事,更重要的一回事是:


「咿~~人都不是完美的,但我們總是忘記這件事,特別是對自己。」



 


2017年2月5日

[365寫寫你]夜市。小人生

2017/2/4 Saturday. Cloudy. Kaohsiung

#3 / 365 

今天是週六,老王今天終於要來接我們了。

一打二的媽媽,只要在爸爸有能出現的時間就會非常感恩,但,就如同尿急時越接近廁所越hold不住,越接近老王要來的時間,我就越覺得疲憊。

不過沒有關係,還有別的期待支持著我跑向廁所的路。我們之所以在娘家留了這麼久,其實就是為了這個在我們家巷子口、小時候都叫它「商展(台語)」的夜市。

以前我曾經問過大人,「商展」跟「夜市」有什麼不同,不知道最後是如何得到答案的,有人說,商展就是小一點的夜市,也有一說是,這兩者的販賣內容比較不同(此篇出自於《故事》網站的論述比較接近這個說法。)。

無論如何,「商展」兩字在我腦中是我更為熟悉也更喜歡稱呼這條小而美的夜市的用法。

這條商展距離頗負盛名的「五甲夜市仔(真的就是很大型的夜市)」蠻近,五甲夜市是全年無休的,這條商展則只有週六才會出現。小時候我常常覺得,這「只」是一條「小」商展,沒什麼特別的。只是長大了才知道,原來網路上還不少討論過這條夜市的美食。

不過對我來說,他實在是不只是美食或逛街的意義。

小時候為什麼這麼愛逛夜市?簡單來說,夜市就是一個社交的場合。

我們常常跟鄰居、或三五好友一起逛。出發前,我會在我的房間窗口模仿「浴火鳳凰」的鳳凰叫聲/「嗚~~」,對方會回應我,我們就約好了時間,下樓集合。那時候沒有即時通,近距離的互動就是最好的通訊。

一路上我們聊各種學校的八卦、同學的近況、喜歡的人。許多重要進展都在這裡交流。

我們對每家店都非常熟悉,走散了甚至可以直接約說「我在賣水煎包這裡」。

我們在這裡期待與曖昧或暗戀的對象相遇,尤其如果經過對方家的巷子或附近,就會非常期待來個不期而遇。如果他也在人群裡,500公尺外,我們就會看到他,擦身而過時,再假裝吃東西掩飾自己的緊張。

如果有不想遇到的人,對,在商展也是會遇到,這時候還是只好假裝吃手上的東西來掩飾自己的白眼。

也因此,畢業後回來商展,某程度也很像在辦同學會---收集遇到的同學。

我們在這裡買明天的早餐,順便交換喜歡喝的飲料。或者外帶,到某一個同學家,邊看玫瑰之夜(或百戰天龍),邊大吃大喝。

夜市也是一個流行觀測站。我們在裡面買卡帶、看最近流行的衣服⋯

這條就在我們從小到大長大的生活圈裡的商展,若要把它想像成一個實體Facebook,也絕對不為過。

只是,我記得也珍惜在裡面遇到的每一個人,但在Facebook上呢?


那天跟我媽、我女兒去逛,經過賣五金的攤位,老闆其實除了頭髮少了,都沒有什麼變。他很老練的認出媽媽,然後說:「哇,你女兒都這麼大了,還有女兒喔!」

他竟然還記得我。

看來,多年來商展裡來來回回的景象,不只存在我的腦中,也在他的心裡。


有無法複製的童年記憶的人,是幸福的。

邊走著,邊向十幾歲的那個我,揮手致意。


 


2017年2月4日

[365寫寫你]大腦認證的Micro-moment

2017/2/3 微涼@高雄
#2 / 365

之前還未離職時,回味一日或一個月,會用行事曆的會議或信箱裡的信件來回顧,看自己接觸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但現在「回顧」這件事變得不是這麼容易。因為,每天在做的事,似乎不像是信件或文件,會留下什麼明確的痕跡。

無法從尿布換了幾片回顧(要來也是可以啦),也無法從他們散落一地的玩具來回顧今天的痕跡,要看孩子長大了多少,也得等到一個月甚至兩個月以後。

很快的,「孩子的作息」成了回顧一日時,一些事情的分水嶺。

「早上起床後,我們⋯⋯然後中午有補眠,趁他們睡覺,我⋯⋯然後睡醒我們又⋯」。

接著,「吃飯」也在裡面呈現奇妙的結構,撐出了一天的基礎。

「早餐,我們邊吃邊⋯⋯午餐,弟弟吃了一大碗,妞妞沒吃⋯⋯晚餐,我們一起⋯⋯」。

這樣的回顧不會有什麼問題,要寫日記還是可以的。只是,我很快就發現,這樣的回顧幾乎每天都長得很像。

再過不久,就出現一個公式:「睡覺+早餐+____+午睡+午餐+____+晚餐+___」

不太對勁啊。


-

有一次,在睡前,我跟妞妞聊天,我問她:「你喜歡今天嗎?今天什麼事情讓你最喜歡?」

她想了一下,說:「積木!」再問了一下,原來是跟她的好朋友一起探索一盒新的積木。

小孩沒有時間的觀念,對他來說,回顧時腦海第一個出現的、也最喜歡的「畫面」,就是了。

而且往往跟大人所想的不太一樣。例如,明明那天我們一整天都在野餐,但野餐的事她壓根沒提,卻只記得回家路上看到的小鳥。

這種「畫面式」回顧法,我好喜歡。

它不是在既有架構裡進行地毯式搜索或分析,而是真的考驗大腦殘酷又準確的「浮出」最重要的片段。

"Micro-moments"

我之前在工作中學到的詞,覺得格外適合描述那些微小卻很重要、讓人刻劃在心裡的時刻。不是用時間所花的份量來評估,而是從心裡的感受來決定。



我今天的Micro-momemts是什麼呢?

「四代同堂一起吃飯」:
中午媽媽煮了一鍋蛤蜊魚湯,我們四代同堂擠在一張餐桌,大啖熱湯。過年期間我們經常四代同堂吃飯,但這一餐卻格外溫馨。妞妞其實只吃了一碗蛤蜊(沒有別的)跟早餐剩下的水煮蛋,我們也只喝了湯跟配一道青菜。

沒有人不吃飯,也沒有人催促誰吃飯。

有孩子後,吃飯變成實踐責任感的場合;這餐拋下這些後,好像連孩子都覺得好吃了。


「豆腐乳」:
媽媽的豆腐乳好好吃,我明明很飽了,卻還是為了它去再添一碗粥。最後把碟子舔得無敵乾淨。妞妞看到我這樣還笑了。

「坐馬馬」:
睡前媽媽讓兩個孫子在她身上搭坐,小孩笑得無敵激動。阿嬤的愛。

「弟弟沈睡前的眼神」:
躺在我旁邊,看著我,吃著手指頭,「現在,就算天塌下來了,我還是想在這個枕頭睡著。」然後闔上眼睛。那種與世隔絕的感覺我好愛。如果家庭主婦有老闆的話,我大概在那一刻有「獲得老闆信任並全心交付」的殊榮吧。

「螢火蟲之墓」:
跟妞妞一起看這部很悲傷的動畫,妞妞一直問:「他們要去哪裡?他們的媽媽呢?」妞好像已經懂了生離死別的不舒服感,但她無法相信劇中人「沒有媽媽了」。每過幾分鐘就會問我一次「她們的媽媽為什麼不來?」。之前看宮崎駿的《龍貓》與《魔女宅急便》,她都非常聚焦在這個問題。問得我心都酸了。



奇妙的是,我今天跟老王抱怨小孩沒睡的事,還有連夜追劇追到頭痛的《月薪嬌妻》日劇畫面⋯⋯竟然壓根沒上榜!

大腦啊,你真的好有趣喔!謝謝你。

 




2017年2月2日

[365寫寫你] Dream a Dream, sincerely

2017/2/2 
大年初六,星期四
Sunny day in Kaohsiung

#1 / 365

農曆年真的腦子裡只有農曆,於是我連周幾我都忘了。

已經大年初六了,開工日,幾乎多位朋友都回去工作崗位、或是台北,我仍留在娘家。

新年的心情受到幾件事的影響,頗複雜。剛好,趁著在娘家多住幾天,過著完全沒有出門、也沒有訪客、全然在家繭居的日子,剛好把自己的思緒慢下來。

這幾天,我們母子三人最遠到達的就是:往北是離我們家一條路遠的街上,推著孩子們散步;往東與西是往我們家距離三四條街的巷子內亂逛。

逛巷子很有趣,看附近住家有什麼改變,看大家的裝潢風格,猜猜住了什麼樣的人,鄰居互動的方式,他們罵孩子的方式等。或者試著偷窺從小就費心猜疑的別墅裡到底有沒有人住,即使他們每年春聯都會更新。

短短的距離,卻好像去了一趟深度旅行。

在台東也想這麼做,可是,因為幾乎很多家都有狗,走近就被追,無法放鬆而作罷。

不過我不怪那些狗。城市裡的狗是被馴化過的,是「方便」多了沒錯。不過,在大自然裡,人類會比較懂得謙卑。

啊,這跟養孩子好像。大人,如何學著謙卑呢?

-

跟往年不同,今年不是把自己的假期排得滿滿滿、到處跟朋友吃飯、到處去玩。不知道是因為越來越懶,還是台東節奏已經慢慢上身,我似乎養成了對東奔西走感到過敏的體質。(送菜除外,好愛家家戶戶送菜)

雖然一直待在家裡,過著非常慵懶閒適的生活,但年前的雜亂無章的心卻逐漸的開闊、沈澱了。從想著很多件事情,轉而聚焦在「一件事情」。

-

那天,回高雄的路上,已經是晚上吃過晚飯,老王開車載著我們一家。

女兒在後座很快地睡了,弟弟一直沒睡,斷斷續續地傳來一些聲音。那天,我決定不要看手機,於是整路,我跟老王幾乎都在聊天。

我很喜歡開夜車聊天的感覺,在很小的空間裡,我們天南地北的聊天。聊孩子、聊未來、聊對回台東以後的感覺、聊時事、聊今天看到什麼笑話。

老王問了我一個問題:「你覺得你到目前為止,還有什麼願望想要實現?」

哇,這問題,好像一把鐵槌即將敲進我的腦子之前的那幾秒鐘。我頓時覺得好安靜,連呼吸都慢下來。

「我想要寫小說。」

鐵鎚正式敲進來心裏。

其實我很驚訝我竟然有這個夢想,不是辦學校、不是教書、不是開店,竟然是寫小說?!

以前完全沒有想過,剛剛幫我回答這個問題到底是誰?

「哇!我覺得妳可以耶!這對妳來說應該不是太困難的問題吧!」老公依然非常挺我。

「不過我覺得我好像有點害怕這個願望,我覺得這個根本就很困難。喇低賽還可以,寫小說耶!我超級不專業的。」

喔,我說完也覺得,原來我也是滿sula的人。以前那些有把握的靈魂到底去了哪裡?現在又是誰幫我回答這些?

「不會啊!妳平常真的寫得很好,讓人家很想往下看耶,只要再試一下、換個方式,也許有機會呢。」

「謝謝你,老公。那你呢?」

老公的願望也是跟鐵人有關。

我與他的夢想若說有什麼共同點,我想應該是:我們都覺得現在的生活已經完全被塞滿,找不出時間來「練習」。

畢竟,我連日記都寫不出來了,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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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當作在癡人說夢好了!!(搭配大吼)

我決定開始這個365天「寫寫你」的練習。(嗯,前工作的職業病,還要取一個project的名字你看看。Project萬一fail,起碼可以紀念它。)

奇妙的是,當我一開始幻想,想寫的題材就這麼一個一個跑了出來。

我得承認,與其說沒時間練習,其實更像是我從來沒有勇氣「實踐」。當我開始做,是不是就在完成的路上了?真心希望365天之後,這個問題,會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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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什麼?」新年前一直在思考的這事情上,好像在此找到了難以言喻的快樂。

給自己一趟愉悅幻想、實踐幻想的旅程吧。


 




2017年1月23日

【過年。覺察我們的成長故事】

【過年。覺察我們的成長故事】

一直以來,都好喜歡過年喔。

特別是結婚了以後。

老王家與我家的「過年日常」不太相同,這都讓我不禁回溯:我與老王的原生家庭的文化,是怎麼被發展出來的?我們是如何生成現在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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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娘家是一層三房兩廳的小公寓,但小歸小,過去最高紀錄曾擠下15人同時在大年初二時一起過夜。地上、沙發上、床上、麻將桌上⋯⋯全部睡滿了人。沒有人去睡飯店。這是我從小對空間的感受---擁擠是一種親密。

老王從小在鄉村裡長大,空間大,治安好,他身上一直有種與世無爭的安全感,也很少擔心東西不見、不夠用。回到台東後,我漸漸明白:這是環境在他身上運行的光合作用。

我的家裡即使是過年客人也不多,有客人時,因為家裡小,小孩必須進房間去,因此我似乎是到高中才在同學家學到接待客人的經驗。在這方面,我很羞澀,也不太習慣。

老王家裡經常有客人來,大概是耳濡目染媽媽準備食物與家裡的經過,他對這件事雖不到熱情如火,但也淡定得宜。因此,結婚後,每次只要家裡有客人,幾乎都是他在廚房切這個弄那個,還準備了聊天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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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這麼不同,結婚後我就明白了這件事;

但明白了我們不同的原因,
則是我搬回他從小長大的家裡後才明白的。

過年,總是讓人思考著原生家庭或新生家庭的差異而帶來的不適感,不過這差異似乎也成了一種線索,讓我更了解自己與家人,甚至,更看到了自己真實的樣貌。

今年過年試著循著線索,用更好的方式了解家人、也更愛自己吧❤️

#台東媳婦生活日常產地直送覺察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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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的櫻花梯來囉!

歡迎加入我們~ 在四天的工作坊中  遇見心花朵朵開の自己

山頂鳥。心。中橫。遇見 #5:
https://goo.gl/QkwhR7
報名表:https://goo.gl/6hWmCT

 

2017年1月18日

荒野中的公主

「我們這些公主,到了這片看似荒蕪之地,受盡折磨,卻也被滋養了。」阿妙說。

每個遷居到台東的外地人,都有一個值得玩味的故事。

那天,我認識了阿妙,一個已經6年的台東新移民女生,來自台北,兩個孩子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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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與她的接觸,是因為她的手工皂雜貨鋪。

阿妙與她的先生德哥做的手工皂,用料天然、實在,而且把完整的成分趴數、知識都教給消費者,擁有許多死忠粉絲。

記得第一次買皂不知道怎麼買,我私訊問阿妙,她竟然阻止我下單。過了幾天,她跟她老公找到了Google找不到的我們家,送來了一些針對我膚質使用的試用皂,讓我試用。

對她來說,做生意,從來不只是買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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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打算早上出門,去她家拿皂。

她給了我一個地址,Google 上卻找不太到。我家也是這樣,在台東很多地方都是這樣,所以我不死心自己找。一點都沒有意識到:在台東,這樣就代表不好找。

於是我迷路了。等她來帶路後,已經是中午。

那天她一個人在家,先生上班、孩子冬令營,接我電話時,她還一個人在院子裡躺著發呆。跟我急著找到出路的焦急相比,她彷彿在不同的時空。

她留我在她家用餐,順便餵飽孩子。她給人一種難以抗拒的溫暖。信手拈來就是盤又漂亮又好吃的蕃茄蛋炒飯,而且還有孩子們喜歡的配料與形狀。有些是來自孩子幼稚園發的餐具,使用久了拆掉塑膠套,又繼續用。雖餐具沒有漂亮的圖騰,但裝了飯又好好看。

我們在她家邊吃飯、邊聊著彼此的生活背景,以及她對各種「台東光景」的觀察,趣味橫生。

她非常了解她的每一個顧客的故事與個別需求。讓我想到:現在很多電子商務平台用資料庫、大數據做顧客資料管理與分析,在鄉下地方,就是直接跟你聊上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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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談到台東新移民---就是我們這些人。

「我們這些從小被照顧得很好、來自大城市、原本生活無虞的,就像公主。來到這個看似荒蕪之地,就是來『磨』的。」

她說,磨的過程好辛苦,她有些朋友,甚至磨出一身病。

台東的美確實是矛盾的。台東的慢活與原始,風景與人文,看似陶淵明的與世無爭歸甲還鄉,讓許多人喜歡的死心塌地。但是論「過生活」,要在這裡「維生」確實不易。要稱它「荒蕪」,也不為過。

能在台東久居的外地人,多半是已經在尋覓與渴望中,要嘛「死得很慘」,要嘛與這個環境磨出屬於他的「共好」。

雖這麼冒險,還是有人來。如同我們。

「每個人來台東的原因有很多個,但真正的那個,只有自己知道。會跟著自己走過這個磨人的過程的原因,也只有那一個。」

阿妙邊陪我的孩子畫畫,邊淡然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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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自台北,原本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先生也在知名電子業工作。因為一些目前仍無以名狀的低潮,決定帶著還很小的兩個孩子出走台東。

她一直都支持降低消費、手工自製、環保再生的生活。因此,他們一開始選在都蘭,邊找民宿短租,邊開始他們的手工鞋訂製生意。

那時孩子就是邊跟著工作,邊到處玩,鄰居總會有人輪流照顧孩子。

只是,自製手工鞋,成本很高,在帳戶只剩下零頭的時候,他們忍痛放棄了這個生意。隨即也投入其他可能,但都在不穩定中劃下句點。

直到先生在一家知名企業的台東工廠工作,擔任品管師,然後下班繼續做手工皂,研發新皂,這才算比較穩定了。

她開始領悟了:人不能只活在自己設定的框框裡。

好比,她是個反消費主義者,什麼東西都儘量自己手工製作,但是她也買了Dyson。

她說:「如果活在框框裡,就會只能過一種日子。過到最後,其實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教育、生活、工作、家人互動⋯⋯似乎也都是如此。那種「鬆」,讓自己的身體與心去安然長成自己的樣子,就跟她的房子很像。

她允許孩子在家裡牆壁上用簽字筆畫畫寫字,她自己也在牆壁上作畫,尤其是低潮的時候。一隻看起來用色暗沉的羽鳳、孩子用簽字筆玩OOXX或寫的借據、一起試圖擦油漆但蓋不掉的痕跡⋯⋯

這完全不是現在室內設計會有的風格,但湊起來還真有種藝術的美感。

很多人嚮往住在鄉村會有所謂的「鄉村風」---精緻的桌巾、壁畫、器具、植物---可是從搬來台東以來,我發現這樣的建築,幾乎都只存在於民宿業者,比較像刻意安排的美。而混亂中帶有自己的秩序與故事的,恰恰有種難以敘述的美,帶人回歸大自然的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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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淡地說著她的觀察,沒有太多情緒的起伏,不過,卻攪亂了我原本的思緒。

我開始問自己:那麼,我來到台東的那個原因是什麼?

是否心裡也經歷了什麼風暴呢?

頓時,腦中一片空白,好像說不太上來。

離開她家後,一直覺得那天過得很奇幻,奇幻到覺得,我會不會我過幾天再去她家看,發現其實是一座廢墟,原來是仙人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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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剛好跟先生有些鬧彆扭,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例如:一起去剪頭髮,結束後他開他的車趕回去工作,我則自己開著車載孩子再去辦事。這其實也是我當初自己提議的。

這就是每天都在發生的事啊。但我卻在那個當下覺得:難得來剪頭髮放鬆,希望他陪我。

在回家的路上,不禁覺得自己好可憐。

我開始思考著:「公主病」是否如阿妙說的真的存在?

在聽阿妙說起「公主」這個概念時,我一直不覺得我有,我家境普通,甚至連小康都稱不上;任勞任怨,努力工作;長相也很普通,我怎麼會是一個公主?!

好吧,就在那天我回家的車上,眼淚都快要掉下來時,我腦子裡跑出了「公主」兩個字。

對,我確實是還沒準備好要「磨」的公主。

公主習慣數算自己獲得些什麼,從這裡面去證明自己的幸福。

但在台東,一個生活模式很獨特的地方,一開始,是得學會付出的。「零收穫」是可能每天發生的。

我腦中開始試著要列下我目前為止做到的「付出」,還真是不太多。呃,家事經常掉漆,副食品還是老王做,連煮飯現在都是婆婆在煮。老公知道我不太會煮飯,連煮泡麵他都會處理。

我一直是個不太懂付出的人。

不過,這可能也代表,我一直是被疼著的。

我記起阿妙說的最後一句,

「但到最後,我們這些公主,也都被滋養了。」

走過錢繳不出來、走過在海岸各個民宿流浪的日子、走過將經濟理想做出取捨的面對、學會放鬆自己、獨處⋯我想,其實不用到最後,在東海岸的日子,這一路,便是滋養。

看著阿妙現在身上那種吹不亂的神情,我知道我還有太多心慌,但又太少身體力行。

嗯,公主病,只能用「經歷」來醫治。

期待成為一個,知道自己在哪裡、隨時可以挽起袖子的公主。

謝謝阿妙。

阿妙隨手用大花咸豐草幫妞妞做的花環
(阿妙隨手用大花咸豐草做的花環) 






2017年1月16日

為情緒追本溯源

【為情緒追本溯源】

鄉下,晚上很靜。九點後,孩子大聲哭叫,我們都會擔心太吵,有時孩子屢勸不聽,我們忍不住憤怒地罵了孩子。

過了一陣子,我思考自己或先生為什麼要對孩子生氣,才發現:是擔心吵到鄰居沒錯,但更擔心的是吵醒每天要早起工作的公婆。

不,令我驚訝的是:更深層一點的恐懼,似乎是---擔心爸媽會因此關切「我們倆是否有把孩子管好」。這幾乎是所有爸媽可以理解的內心戲。

其實再往下追蹤,也許可以再看見更多壓力源,包括我們夫妻倆的原生家庭、我們各自的童年經驗⋯⋯

無論是什麼,這些「壓力」,被轉移到較為弱勢的孩子身上,成為「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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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或壓力,是會流動的。它自己會找出口,往可以宣洩的出口去。

若只是處理情緒出口(例如:改為好言相勸叫孩子不要哭了,或是壓抑),是斬草不除根;

一路追本溯源,開始去理解:自己的所有行為,皆有它存在的原因,試著將各部分的自己,一一安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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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知自己真正的感覺(包括開心等情緒),然後勇敢面對真正的源頭,用更好的方式,溫柔的對待自己。

覺察每個情緒,就是對自己追本溯源的開始。





 

2017年1月14日

兩個孩子

我有兩個孩子,我不想比較他們,但卻又總是不小心就發現他們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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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生氣了,妞想跟我說對不起,但不敢,於是就在我旁邊一直繞,邊繞邊做別的事,我一移動,她也移動,我像是被跟蹤的小姐,她是在後面電線桿顧左右而言它的奇妙路人。


而弟咕,直接過來我的腿上,把我的手挪開,躺在我的腿上,看著生氣的我,笑得好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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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病了,妞妞進來房間,看到我沒有力氣的樣子似乎不習慣,她很想安慰我,但不敢,於是就過來用娃娃親我的頭一下、兩下,直到我對她笑了,她拍打我的肚子、摸摸我,說要幫我扣衣服的釦子。


弟咕則是進來看著我,笑得燦爛,直接握住我的手不放,躺在我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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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了,我哭著說:「我好像是個很失敗的媽媽!」(一個月一次的發神經)老公說:「你不是啊!妞妞弟咕,媽咪哭了!我們要怎麼辦!」


妞妞第一個過來,但不敢觸碰我,待在我的旁邊,用羞澀的表情看著我的臉;


弟咕直接翻山越嶺過來,張開他的嘴巴,一張大臉就親上我,有五秒之久,然後再爬起來看一下我,笑得燦爛,但還沒完,他再親一次,嘴對嘴,口水全流到我的臉上和嘴巴,我無法講話,他再起來,臉上依然是笑得好燦爛,還有點確認:「你還需要再一個嗎?」的表情。爸爸說:「媽媽還在哭!」弟弟又親了第三次、第四次,直到我笑了說「好了好了我不哭了啦」


妞妞在一旁笑著,過來摸摸我的手臂,牽著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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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截然不同的孩子,但我卻都感受得到濃濃的愛。


我很幸福。我希望我永遠記得:他們愛我的方式,是這麼的獨一無二。



 


 

冬天或夏天的電扇

【你想成為冬天或夏天的電扇?】

一月的冬天,每晚卻都在猶豫要不要開著電風扇。

這樣的詭異天氣,讓我憶起以前曾與朋友討論過一個異想天開的問題:如果我是一隻電扇,我想當夏天的電風扇,還是冬天的電風扇呢?

當時是這麼想的:

夏天的電風扇很忙碌,每天都被需要,每天都得被放在可以對著大家的位子。它必須光亮如新、沒有灰塵。如果一旦不夠涼或不能動,它很快會被淘汰。

冬天的電風扇就完全不同了,通常他會被套著防塵套或是塑膠袋,被閒置在屋子的角落。除非遇到像今年這樣的暖冬,不然他可能一整個冬天都會被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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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討論這個問題的當下,正是我在工作中追求功成名就的高峰期。我理所當然的選擇成為夏天的電扇,因為我想被看見、想要對世界有貢獻。但這個問題背後的恐懼是:我害怕成為冬天的電扇---害怕被遺忘、害怕有一天會失去所有的成就。

人生峰迴路轉,現在我離開了工作,選擇在家帶孩子,看似是變成了「冬天的電扇」。不過,冬天與夏天是否在定義上真的這麼絕對?

逐漸發現:過去被我視為冬天的電扇的生活其實並不如以前所想的寂寞,我看到了周圍各種可能性與特別的人,也不是閒置著,反而多了許多自主決策的空間,每一刻都在決定著我是誰;

但同時,我也忙得像一隻夏天的電扇,我照耀每個家人,吹涼他們燥熱的心,儘管我並不擅長家務,很多時候鬧出很多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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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練習不再這麼理所當然的看待這個答案---

我學習不害怕面對過去對冬天的恐懼,也享受冬天帶來的自主與空間。

我享受成為每天團團轉偶爾出錯的夏天電扇,但也學習不耽溺在夏天裡證明自己的價值。

一年四季啊,原來是有意義的。

每一刻都活在當下,珍惜此刻自己的價值,原來是這麼不容易、但也合理的事。

#台東媳婦生活日常產地直送覺察專欄

 

2017年1月3日

新的一年,也請自己多多指教

【新的一年,也請自己多多指教。】

2016年的12月31日,一個好朋友,在臉書上貼上自己的自拍照。沒有刻意歡笑的笑臉、沒有濾鏡、沒有修容---就是他自己。

他是個不常自拍的人,因此我很快就從川流不息的臉書動態裡看到了他。

「要邁入35歲了,過去自拍、被拍都很排斥,也很少放自己的照片,覺得又醜又兇⋯⋯

活了快35個年頭,我才找到自己自在的樣子,喜歡自己的鬍子、喜歡自己的小捲,喜歡笑起來就要貼尋人啟事的眯眯眼,未來也要更喜歡自己。

新的一年,請自己多多指教。」

在新的一年有這樣的自在,好令我感動、也羨慕。我不禁在想,我夠喜歡我自己嗎?

回想起過去這一年,多數時候的不愉快,也不真是因為環境或他人,追根究底,其實都發生在「不夠喜歡真正的自己」的時候。

原來夠喜歡自己、能與真正的自己安然相處,不裝扮、不修飾、不複雜,是一種由內而外的安定力量。

我有一些這樣的朋友,他們的外貌衣著、或生活方式都不是最講究或最新穎,卻總是可以從他們兼容並蓄的氣度中,看見他們喜歡自己、並感受自己與這個世界,正互相喜歡著的那種幸福感。

新的一年,多留點時間給「自己」---
那個不用過度裝飾、不需要任何過濾的自己,
那個簡單、純粹的自己---
「請自己多多指教」。

 

2016年12月27日

媽媽的異次元空間

每個媽媽的家裡應該都要有一個衣服收了暫時不想摺的異次元空間。

既與我們同在,也與我們不同在。

 

2016年12月26日

有❤️的新年新希望

【有❤️的新年新希望,開跑~~】

度過了聖誕節,緊接著就要揮別今年、邁向2017年了。

這幾天,臉書的歷年回顧跑出過去我曾許下的新年新希望。看完我實在是不願承認---這是我的新年新希望嗎?

倒不是今年過得一事無成,而是這些心願就好像美好的藝術品,放在那裡,但沒有走進我的生活裡。

根據時代雜誌統計,最難實踐的10大新年新希望排行榜為:

1.  減肥及練好身材 
2.  戒菸 
3.  學習新事物 
4.  吃得健康一點/ 節食  
5.  擺脫負債/ 存錢 
6.  花更多時間和家人相處 
7.   去沒去過的地方走走 
8.  別讓自己壓力太大 
9.  酒喝少一點 
10. 多伸出援手

很晴天霹靂,這裡面我去年的心願就佔了6個!

實在納悶:既然大家的願望都如此「雷同」,我們真的知道如何量身打造自己的新年計劃,讓自己過得更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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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羅馬的神話裡,一月「January」這個字的由來,是古羅馬人的新始之神 - Janus。他是一位擁有兩張面孔的神,一張臉是探究到過去,另一張臉則是展望到未來。Janus代表著新舊交接的門和門檻,但是他同時也象徵著家庭、友情、親情和文明的價值。

這兩者的巧合似乎在說著:在每一年新舊交接中,與我們最珍視的人一起共享「愛的連結」,是不能被忽略的傳承。

新年新希望,能不能多一些些專屬於我們與週遭人的「愛的動力」,而不僅只是一些沒做到也不會怎樣的好事?

例如:每個月,選定一位我愛的人,思考為他做三件簡單而重要的事。

例如:與老朋友和好、每天給在遠方的媽媽一個愛的電話、向另一半認錯、對一位曾經幫助過你的人表達感謝...

甚至,其中有一個月,我們可以思考如何「愛自己」,為自己做一些簡單而重要的事。比方:安排一個健康檢查、一個人旅行⋯

當開始這麼想,似乎也激起自己更想了解「那個人(包含自己)」的動力,並軟化了自己過去將一切都視為「理所當然」的框架。

更重要的是,這樣的新希望沒有固定形式,關鍵不是瘦了幾公斤,而是如何將你愛的人放在心上。

哪怕我們只愛了一個人,都是具有意義的行動。

Happy New Year!
一起來進行這場「愛的行動」吧!

(本文同步於心。 。遇見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