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23日

【過年。覺察我們的成長故事】

【過年。覺察我們的成長故事】

一直以來,都好喜歡過年喔。

特別是結婚了以後。

老王家與我家的「過年日常」不太相同,這都讓我不禁回溯:我與老王的原生家庭的文化,是怎麼被發展出來的?我們是如何生成現在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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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娘家是一層三房兩廳的小公寓,但小歸小,過去最高紀錄曾擠下15人同時在大年初二時一起過夜。地上、沙發上、床上、麻將桌上⋯⋯全部睡滿了人。沒有人去睡飯店。這是我從小對空間的感受---擁擠是一種親密。

老王從小在鄉村裡長大,空間大,治安好,他身上一直有種與世無爭的安全感,也很少擔心東西不見、不夠用。回到台東後,我漸漸明白:這是環境在他身上運行的光合作用。

我的家裡即使是過年客人也不多,有客人時,因為家裡小,小孩必須進房間去,因此我似乎是到高中才在同學家學到接待客人的經驗。在這方面,我很羞澀,也不太習慣。

老王家裡經常有客人來,大概是耳濡目染媽媽準備食物與家裡的經過,他對這件事雖不到熱情如火,但也淡定得宜。因此,結婚後,每次只要家裡有客人,幾乎都是他在廚房切這個弄那個,還準備了聊天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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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這麼不同,結婚後我就明白了這件事;

但明白了我們不同的原因,
則是我搬回他從小長大的家裡後才明白的。

過年,總是讓人思考著原生家庭或新生家庭的差異而帶來的不適感,不過這差異似乎也成了一種線索,讓我更了解自己與家人,甚至,更看到了自己真實的樣貌。

今年過年試著循著線索,用更好的方式了解家人、也更愛自己吧❤️

#台東媳婦生活日常產地直送覺察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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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月18日

荒野中的公主

「我們這些公主,到了這片看似荒蕪之地,受盡折磨,卻也被滋養了。」阿妙說。

每個遷居到台東的外地人,都有一個值得玩味的故事。

那天,我認識了阿妙,一個已經6年的台東新移民女生,來自台北,兩個孩子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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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與她的接觸,是因為她的手工皂雜貨鋪。

阿妙與她的先生德哥做的手工皂,用料天然、實在,而且把完整的成分趴數、知識都教給消費者,擁有許多死忠粉絲。

記得第一次買皂不知道怎麼買,我私訊問阿妙,她竟然阻止我下單。過了幾天,她跟她老公找到了Google找不到的我們家,送來了一些針對我膚質使用的試用皂,讓我試用。

對她來說,做生意,從來不只是買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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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打算早上出門,去她家拿皂。

她給了我一個地址,Google 上卻找不太到。我家也是這樣,在台東很多地方都是這樣,所以我不死心自己找。一點都沒有意識到:在台東,這樣就代表不好找。

於是我迷路了。等她來帶路後,已經是中午。

那天她一個人在家,先生上班、孩子冬令營,接我電話時,她還一個人在院子裡躺著發呆。跟我急著找到出路的焦急相比,她彷彿在不同的時空。

她留我在她家用餐,順便餵飽孩子。她給人一種難以抗拒的溫暖。信手拈來就是盤又漂亮又好吃的蕃茄蛋炒飯,而且還有孩子們喜歡的配料與形狀。有些是來自孩子幼稚園發的餐具,使用久了拆掉塑膠套,又繼續用。雖餐具沒有漂亮的圖騰,但裝了飯又好好看。

我們在她家邊吃飯、邊聊著彼此的生活背景,以及她對各種「台東光景」的觀察,趣味橫生。

她非常了解她的每一個顧客的故事與個別需求。讓我想到:現在很多電子商務平台用資料庫、大數據做顧客資料管理與分析,在鄉下地方,就是直接跟你聊上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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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談到台東新移民---就是我們這些人。

「我們這些從小被照顧得很好、來自大城市、原本生活無虞的,就像公主。來到這個看似荒蕪之地,就是來『磨』的。」

她說,磨的過程好辛苦,她有些朋友,甚至磨出一身病。

台東的美確實是矛盾的。台東的慢活與原始,風景與人文,看似陶淵明的與世無爭歸甲還鄉,讓許多人喜歡的死心塌地。但是論「過生活」,要在這裡「維生」確實不易。要稱它「荒蕪」,也不為過。

能在台東久居的外地人,多半是已經在尋覓與渴望中,要嘛「死得很慘」,要嘛與這個環境磨出屬於他的「共好」。

雖這麼冒險,還是有人來。如同我們。

「每個人來台東的原因有很多個,但真正的那個,只有自己知道。會跟著自己走過這個磨人的過程的原因,也只有那一個。」

阿妙邊陪我的孩子畫畫,邊淡然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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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自台北,原本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先生也在知名電子業工作。因為一些目前仍無以名狀的低潮,決定帶著還很小的兩個孩子出走台東。

她一直都支持降低消費、手工自製、環保再生的生活。因此,他們一開始選在都蘭,邊找民宿短租,邊開始他們的手工鞋訂製生意。

那時孩子就是邊跟著工作,邊到處玩,鄰居總會有人輪流照顧孩子。

只是,自製手工鞋,成本很高,在帳戶只剩下零頭的時候,他們忍痛放棄了這個生意。隨即也投入其他可能,但都在不穩定中劃下句點。

直到先生在一家知名企業的台東工廠工作,擔任品管師,然後下班繼續做手工皂,研發新皂,這才算比較穩定了。

她開始領悟了:人不能只活在自己設定的框框裡。

好比,她是個反消費主義者,什麼東西都儘量自己手工製作,但是她也買了Dyson。

她說:「如果活在框框裡,就會只能過一種日子。過到最後,其實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教育、生活、工作、家人互動⋯⋯似乎也都是如此。那種「鬆」,讓自己的身體與心去安然長成自己的樣子,就跟她的房子很像。

她允許孩子在家裡牆壁上用簽字筆畫畫寫字,她自己也在牆壁上作畫,尤其是低潮的時候。一隻看起來用色暗沉的羽鳳、孩子用簽字筆玩OOXX或寫的借據、一起試圖擦油漆但蓋不掉的痕跡⋯⋯

這完全不是現在室內設計會有的風格,但湊起來還真有種藝術的美感。

很多人嚮往住在鄉村會有所謂的「鄉村風」---精緻的桌巾、壁畫、器具、植物---可是從搬來台東以來,我發現這樣的建築,幾乎都只存在於民宿業者,比較像刻意安排的美。而混亂中帶有自己的秩序與故事的,恰恰有種難以敘述的美,帶人回歸大自然的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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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淡地說著她的觀察,沒有太多情緒的起伏,不過,卻攪亂了我原本的思緒。

我開始問自己:那麼,我來到台東的那個原因是什麼?

是否心裡也經歷了什麼風暴呢?

頓時,腦中一片空白,好像說不太上來。

離開她家後,一直覺得那天過得很奇幻,奇幻到覺得,我會不會我過幾天再去她家看,發現其實是一座廢墟,原來是仙人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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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剛好跟先生有些鬧彆扭,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例如:一起去剪頭髮,結束後他開他的車趕回去工作,我則自己開著車載孩子再去辦事。這其實也是我當初自己提議的。

這就是每天都在發生的事啊。但我卻在那個當下覺得:難得來剪頭髮放鬆,希望他陪我。

在回家的路上,不禁覺得自己好可憐。

我開始思考著:「公主病」是否如阿妙說的真的存在?

在聽阿妙說起「公主」這個概念時,我一直不覺得我有,我家境普通,甚至連小康都稱不上;任勞任怨,努力工作;長相也很普通,我怎麼會是一個公主?!

好吧,就在那天我回家的車上,眼淚都快要掉下來時,我腦子裡跑出了「公主」兩個字。

對,我確實是還沒準備好要「磨」的公主。

公主習慣數算自己獲得些什麼,從這裡面去證明自己的幸福。

但在台東,一個生活模式很獨特的地方,一開始,是得學會付出的。「零收穫」是可能每天發生的。

我腦中開始試著要列下我目前為止做到的「付出」,還真是不太多。呃,家事經常掉漆,副食品還是老王做,連煮飯現在都是婆婆在煮。老公知道我不太會煮飯,連煮泡麵他都會處理。

我一直是個不太懂付出的人。

不過,這可能也代表,我一直是被疼著的。

我記起阿妙說的最後一句,

「但到最後,我們這些公主,也都被滋養了。」

走過錢繳不出來、走過在海岸各個民宿流浪的日子、走過將經濟理想做出取捨的面對、學會放鬆自己、獨處⋯我想,其實不用到最後,在東海岸的日子,這一路,便是滋養。

看著阿妙現在身上那種吹不亂的神情,我知道我還有太多心慌,但又太少身體力行。

嗯,公主病,只能用「經歷」來醫治。

期待成為一個,知道自己在哪裡、隨時可以挽起袖子的公主。

謝謝阿妙。

阿妙隨手用大花咸豐草幫妞妞做的花環
(阿妙隨手用大花咸豐草做的花環) 






2017年1月16日

為情緒追本溯源

【為情緒追本溯源】

鄉下,晚上很靜。九點後,孩子大聲哭叫,我們都會擔心太吵,有時孩子屢勸不聽,我們忍不住憤怒地罵了孩子。

過了一陣子,我思考自己或先生為什麼要對孩子生氣,才發現:是擔心吵到鄰居沒錯,但更擔心的是吵醒每天要早起工作的公婆。

不,令我驚訝的是:更深層一點的恐懼,似乎是---擔心爸媽會因此關切「我們倆是否有把孩子管好」。這幾乎是所有爸媽可以理解的內心戲。

其實再往下追蹤,也許可以再看見更多壓力源,包括我們夫妻倆的原生家庭、我們各自的童年經驗⋯⋯

無論是什麼,這些「壓力」,被轉移到較為弱勢的孩子身上,成為「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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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或壓力,是會流動的。它自己會找出口,往可以宣洩的出口去。

若只是處理情緒出口(例如:改為好言相勸叫孩子不要哭了,或是壓抑),是斬草不除根;

一路追本溯源,開始去理解:自己的所有行為,皆有它存在的原因,試著將各部分的自己,一一安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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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知自己真正的感覺(包括開心等情緒),然後勇敢面對真正的源頭,用更好的方式,溫柔的對待自己。

覺察每個情緒,就是對自己追本溯源的開始。





 

2017年1月14日

兩個孩子

我有兩個孩子,我不想比較他們,但卻又總是不小心就發現他們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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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生氣了,妞想跟我說對不起,但不敢,於是就在我旁邊一直繞,邊繞邊做別的事,我一移動,她也移動,我像是被跟蹤的小姐,她是在後面電線桿顧左右而言它的奇妙路人。


而弟咕,直接過來我的腿上,把我的手挪開,躺在我的腿上,看著生氣的我,笑得好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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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病了,妞妞進來房間,看到我沒有力氣的樣子似乎不習慣,她很想安慰我,但不敢,於是就過來用娃娃親我的頭一下、兩下,直到我對她笑了,她拍打我的肚子、摸摸我,說要幫我扣衣服的釦子。


弟咕則是進來看著我,笑得燦爛,直接握住我的手不放,躺在我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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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了,我哭著說:「我好像是個很失敗的媽媽!」(一個月一次的發神經)老公說:「你不是啊!妞妞弟咕,媽咪哭了!我們要怎麼辦!」


妞妞第一個過來,但不敢觸碰我,待在我的旁邊,用羞澀的表情看著我的臉;


弟咕直接翻山越嶺過來,張開他的嘴巴,一張大臉就親上我,有五秒之久,然後再爬起來看一下我,笑得燦爛,但還沒完,他再親一次,嘴對嘴,口水全流到我的臉上和嘴巴,我無法講話,他再起來,臉上依然是笑得好燦爛,還有點確認:「你還需要再一個嗎?」的表情。爸爸說:「媽媽還在哭!」弟弟又親了第三次、第四次,直到我笑了說「好了好了我不哭了啦」


妞妞在一旁笑著,過來摸摸我的手臂,牽著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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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截然不同的孩子,但我卻都感受得到濃濃的愛。


我很幸福。我希望我永遠記得:他們愛我的方式,是這麼的獨一無二。



 


 

冬天或夏天的電扇

【你想成為冬天或夏天的電扇?】

一月的冬天,每晚卻都在猶豫要不要開著電風扇。

這樣的詭異天氣,讓我憶起以前曾與朋友討論過一個異想天開的問題:如果我是一隻電扇,我想當夏天的電風扇,還是冬天的電風扇呢?

當時是這麼想的:

夏天的電風扇很忙碌,每天都被需要,每天都得被放在可以對著大家的位子。它必須光亮如新、沒有灰塵。如果一旦不夠涼或不能動,它很快會被淘汰。

冬天的電風扇就完全不同了,通常他會被套著防塵套或是塑膠袋,被閒置在屋子的角落。除非遇到像今年這樣的暖冬,不然他可能一整個冬天都會被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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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討論這個問題的當下,正是我在工作中追求功成名就的高峰期。我理所當然的選擇成為夏天的電扇,因為我想被看見、想要對世界有貢獻。但這個問題背後的恐懼是:我害怕成為冬天的電扇---害怕被遺忘、害怕有一天會失去所有的成就。

人生峰迴路轉,現在我離開了工作,選擇在家帶孩子,看似是變成了「冬天的電扇」。不過,冬天與夏天是否在定義上真的這麼絕對?

逐漸發現:過去被我視為冬天的電扇的生活其實並不如以前所想的寂寞,我看到了周圍各種可能性與特別的人,也不是閒置著,反而多了許多自主決策的空間,每一刻都在決定著我是誰;

但同時,我也忙得像一隻夏天的電扇,我照耀每個家人,吹涼他們燥熱的心,儘管我並不擅長家務,很多時候鬧出很多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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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練習不再這麼理所當然的看待這個答案---

我學習不害怕面對過去對冬天的恐懼,也享受冬天帶來的自主與空間。

我享受成為每天團團轉偶爾出錯的夏天電扇,但也學習不耽溺在夏天裡證明自己的價值。

一年四季啊,原來是有意義的。

每一刻都活在當下,珍惜此刻自己的價值,原來是這麼不容易、但也合理的事。

#台東媳婦生活日常產地直送覺察專欄

 

2017年1月3日

新的一年,也請自己多多指教

【新的一年,也請自己多多指教。】

2016年的12月31日,一個好朋友,在臉書上貼上自己的自拍照。沒有刻意歡笑的笑臉、沒有濾鏡、沒有修容---就是他自己。

他是個不常自拍的人,因此我很快就從川流不息的臉書動態裡看到了他。

「要邁入35歲了,過去自拍、被拍都很排斥,也很少放自己的照片,覺得又醜又兇⋯⋯

活了快35個年頭,我才找到自己自在的樣子,喜歡自己的鬍子、喜歡自己的小捲,喜歡笑起來就要貼尋人啟事的眯眯眼,未來也要更喜歡自己。

新的一年,請自己多多指教。」

在新的一年有這樣的自在,好令我感動、也羨慕。我不禁在想,我夠喜歡我自己嗎?

回想起過去這一年,多數時候的不愉快,也不真是因為環境或他人,追根究底,其實都發生在「不夠喜歡真正的自己」的時候。

原來夠喜歡自己、能與真正的自己安然相處,不裝扮、不修飾、不複雜,是一種由內而外的安定力量。

我有一些這樣的朋友,他們的外貌衣著、或生活方式都不是最講究或最新穎,卻總是可以從他們兼容並蓄的氣度中,看見他們喜歡自己、並感受自己與這個世界,正互相喜歡著的那種幸福感。

新的一年,多留點時間給「自己」---
那個不用過度裝飾、不需要任何過濾的自己,
那個簡單、純粹的自己---
「請自己多多指教」。

 

2016年12月27日

媽媽的異次元空間

每個媽媽的家裡應該都要有一個衣服收了暫時不想摺的異次元空間。

既與我們同在,也與我們不同在。

 

2016年12月26日

有❤️的新年新希望

【有❤️的新年新希望,開跑~~】

度過了聖誕節,緊接著就要揮別今年、邁向2017年了。

這幾天,臉書的歷年回顧跑出過去我曾許下的新年新希望。看完我實在是不願承認---這是我的新年新希望嗎?

倒不是今年過得一事無成,而是這些心願就好像美好的藝術品,放在那裡,但沒有走進我的生活裡。

根據時代雜誌統計,最難實踐的10大新年新希望排行榜為:

1.  減肥及練好身材 
2.  戒菸 
3.  學習新事物 
4.  吃得健康一點/ 節食  
5.  擺脫負債/ 存錢 
6.  花更多時間和家人相處 
7.   去沒去過的地方走走 
8.  別讓自己壓力太大 
9.  酒喝少一點 
10. 多伸出援手

很晴天霹靂,這裡面我去年的心願就佔了6個!

實在納悶:既然大家的願望都如此「雷同」,我們真的知道如何量身打造自己的新年計劃,讓自己過得更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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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羅馬的神話裡,一月「January」這個字的由來,是古羅馬人的新始之神 - Janus。他是一位擁有兩張面孔的神,一張臉是探究到過去,另一張臉則是展望到未來。Janus代表著新舊交接的門和門檻,但是他同時也象徵著家庭、友情、親情和文明的價值。

這兩者的巧合似乎在說著:在每一年新舊交接中,與我們最珍視的人一起共享「愛的連結」,是不能被忽略的傳承。

新年新希望,能不能多一些些專屬於我們與週遭人的「愛的動力」,而不僅只是一些沒做到也不會怎樣的好事?

例如:每個月,選定一位我愛的人,思考為他做三件簡單而重要的事。

例如:與老朋友和好、每天給在遠方的媽媽一個愛的電話、向另一半認錯、對一位曾經幫助過你的人表達感謝...

甚至,其中有一個月,我們可以思考如何「愛自己」,為自己做一些簡單而重要的事。比方:安排一個健康檢查、一個人旅行⋯

當開始這麼想,似乎也激起自己更想了解「那個人(包含自己)」的動力,並軟化了自己過去將一切都視為「理所當然」的框架。

更重要的是,這樣的新希望沒有固定形式,關鍵不是瘦了幾公斤,而是如何將你愛的人放在心上。

哪怕我們只愛了一個人,都是具有意義的行動。

Happy New Year!
一起來進行這場「愛的行動」吧!

(本文同步於心。 。遇見專欄)
 

2016年12月25日

完全的接納,完全的愛

睡覺。
無意間開啟了一段「神」對話。

妞:「媽咪,我們來做禱告。」
她很少主動邀我做禱告。

於是我就開始祈禱。
祈禱裡提到:
祈求讓我們平安、
讓我們的心安靜下來、
也讓會害怕的人感受到天父的愛。

妞:「可是我還是會怕,外面有虎姑婆⋯⋯」
我:「嗯,天父知道你會怕。你可以把你的害怕告訴祂,祂也許會陪你、安慰你。」

妞:「可是我不愛天父,祂有鬍子。」
我:「嗯,就算你不愛祂,祂還是很愛妳。」

妞:「我不乖祂也愛我嗎?我一直在客廳不睡覺也是嗎?我、弟弟、媽媽、爸爸、阿公阿嬤不乖,祂也會愛我們嗎?」
我:「對,無論你是怎麼樣的人、愛不愛祂,祂都愛你。」

妞:「那要怎樣祂才會不愛我?」
我:「嗯⋯就我所知,就算你做了不好的事,天父也許會傷心、會生氣,但是祂還是愛你。」

妞:「哇,天父真的很愛我。」
我:「嗯。媽媽也很愛妳。」

立刻傳來打呼聲⋯⋯

睡前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祥和的感覺。
這比大怪獸、虎姑婆的故事溫柔得多。

我在這對話裡忽然明白:
當孩子感受到自己完全的被接納,即便在她不完美、不符合社會期待的時候,「被接納」讓她的安全感由內而外地在心裡紮根,並感受到愛。

而我還做不到天父那種無條件接納、無條件去愛一個人的萬分之一吧。

謝謝你,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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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再次回味這段對話,卻有了不同的觀點與思考。


1. 這些對話幾乎是一來一往,你問我答。少了讓孩子自己思索的空間與時間。我自己是不是也有點不耐呢?甚至我自己也少了一些對她的問題的思索,一切很理所當然。


2. 對她的問題的思索,似乎可以再了解她問題背後的問題是什麼。確認的過程中我們也可以反覆思索核心。


3. 家長直接把價值觀傳遞給孩子,究竟是不是一個太過「速食」也「危險」的教養過程?例如信仰。我一直覺得信仰最大的根基在於自己的見證,如果沒有見證,而是來自父母的耳提面命、或人際關係,這樣的信仰基礎似乎是薄弱的。


那麼父母能做的中心思想也許不是「灌輸」,也不是「引導」,而是「陪她探索」人生的答案?



打臉自己蠻有趣的⋯



 

2016年12月19日

【疏苗的人生哲學】

【疏苗的人生哲學】

疏苗,是菜農幾乎都會有的例行工作。

撒種時,有時候種子之間間距太密,因此發芽後,就必須把間隔太密的植株拔掉,給植物充足的生長空間。如果疏苗工作沒有做好,則可能會導致最後作物全部長不好。

移除比較瘦弱的苗,留下比較強壯健康的苗,聽起來是再合理不過的程序。

然而,新手農夫疏苗所要面對的考驗卻不是這麼單純,初始的內心戲OS其實挺多的:

「真的要剪這一顆嗎?真的要嗎?」
「老天啊,這兩顆感覺都很好耶!真的要剪嗎?真的要嗎?」
「先放著好了。。。」
「么壽!長得越大越難抉擇,早知道一開始就剪掉...」
「再剪下去...我還要不要收成啊~」

每次疏苗,簡直都像在拆炸彈,哪條線該剪,就是跟自己賭了。

這攸關於「取捨」的藝術。
如何把真正不適合的割愛捨棄;如何看出可以持續生長的;如何鍛鍊自己明快作決定;都是學習。

這也攸關「得失心」的輕重。
是否害怕發芽率低而撒種過多?是否擔心收成有問題而無法做出判斷?想要「多」,因此捨不得「少」?

老農夫說:「這都是『心』在練習。」
累積很多很多的經驗以後,有那麼一天,赫然發現心裡的包袱慢慢褪下,剪得毫不猶豫,面對萬物始可品嚐到那一點點的寫意與自在。

你的心,疏苗了嗎?


你的生活,疏苗了嗎?

(本文同步刊登於心。。遇見專欄)


人類的情緒使用說明書:好奇心

2016/12/15

妞妞早上在喝牛奶,自己倒了一碗牛奶,在碗裡用湯匙玩。

我問她:「想玩水嗎?要不要去廁所玩?」她說:「不要,我要玩牛奶。」

我想了想這件事的最嚴重程度,做了心理準備,心想反正倒了再擦就好,我就去洗碗了。

過了一會,婆婆經過看到,很緊張地告訴她:「妳這樣會掐倒啦!不可以玩牛奶!」試著阻止她。

妞妞不聽,手部繼續動作攪動湯匙,甚至不讓阿嬤拿走湯匙。


婆婆急了,「後,跟妳講妳都不聽!我不說了!」於是轉身離開。
然後接著說:「弟弟我們走,去阿嬤那邊玩。」
她抱著弟弟離開。

也許是後面這動作接得太緊、太順了,可能讓妞妞覺得被冷落。婆婆離開後,我看妞妞沒有表情,低著頭,繼續攪拌。

我問她:「妳心情不好嗎?」

她放下湯匙。說要給我抱抱。我抱著她。

我再問她:「妳心情不好嗎?」
她說:「嗯。」
我再猜:「你剛剛都不動,是因為不想聽嗎?」
她說:「不是。」
我說:「那,是因為阿嬤的反應,你有點嚇到嗎?」
她說:「對⋯」
我說:「你覺得阿嬤是在生氣嗎?」
她說:「對。」
我說:「你想去問阿嬤嗎?也確認你的感覺?」
她說:「好。」
我就帶著她去找婆婆。

婆婆看到妞妞來了,對她笑。
 
我說:「妞妞,你還想跟阿嬤說嗎?」
她說:「阿嬤⋯⋯你生氣⋯我有點嚇到。」
 
還沒講完,婆婆就解釋說:「我不是生氣啦!阿嬤好愛你啊!只是我也怕牛奶打翻捏!」然後把妞妞抱過去。

妞妞全身僵硬,有些不好意思,直到阿嬤解釋後,她的身體在阿嬤的懷裡才慢慢軟化,抱著阿嬤笑了。 後來索性留在阿嬤那裡玩,不回來了!屋子裡又充滿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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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未好好思考過的妞妞

從妞妞聽到大人激動的語氣便全身僵硬、面對大人給她的愛也全身僵硬,我似乎在這些蛛絲馬跡裡看到一個我從未好好思考過的「她」--- 

已經心裡難過受傷,外在卻完全呈現冷靜、依然故我;當感受到愛或較有情感張力的時刻,她常不敢快速的放開自己去接受,她總是需要一段時間來習慣「愛」----我可以看見她壓抑的、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情緒的那一面。

回想過去,會不會有哪些時刻是我們曾經誤會了她的真實情緒而做了錯誤的判斷呢?

例如:充耳不聞,其實是她害怕大人即將暴怒而將身體先暫停;面無表情,其實是因為她對陌生人還沒有打開心防。

奇妙的是,在我面前,這些狀況是比較少的。在我面前的時候,她經常可以快速收放情緒,破涕為笑。甚至有時候她會直接跟我說:「媽咪你生氣好恐怖~~」(所以有時候我甚至會覺得她是來欺負我的嗎?XD)

「信任感」會不會是讓她敢於展現接近真實情緒的關鍵呢?

如何讓她「經常感受到」自己被信任、被愛呢?

抑或,如何讓她進而也開始「信任自己」是被愛著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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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兒情緒使用說明書:好奇心

關於我的妞妞,探究她的完整面目可能還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XD。呵,媽媽這工作,真的好像學者結合偵探結合考古學家之類的。

不過,這引發了我的好奇心:
「幼兒的真實情緒,應該如何更有效率地去理解,以避免更多教養上無法溝通的對話呢?」



仔細回想每一個願意探究的過程,之所以沒有在暴怒或衝突之中結束,原因是因為:

好奇心。

當我有好奇心了解眼前這個還無法相容於這個世界的小生物,我願意多給他一點時間、多給他一點犯錯耍笨的空間。

就像電影裡面演的那樣,面對ET,你總是無法大罵他「你為什麼聽不懂!!」因為他真的聽不懂啊。科學家會找更多科學家來研究他,會試著翻譯他的語言。

當我有好奇心想了解與她利益衝突的事物,好在我對她的研究紀錄中寫上一筆,為人類的後續發展做出一點點微薄的貢獻時---我願意再多跟她進行幾次焦點訪談,甚至陪她體驗她的生活。

只是很糟糕的是,我經常對孩子失去好奇心,期待她們立刻成為跟我們一樣的「人類」。

多無趣的人類。每天因為要打報告或看手機,而覺得孩子打擾了自己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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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阿公阿嬤一個屋簷下

我很喜歡跟公婆/阿公阿嬤住在一起。

我小時候就是跟阿嬤一起長大的,小孩在阿嬤那裡,我覺得可以學到不同的關係經營方式。爸媽的生活教育的規律感,有時候在阿公阿嬤那裡可以偶爾耍賴被寵愛,對孩子來說也是一種短暫的放假。

我的婆婆是一個非常明理的人,她很願意聽孩子說話。因此,在教養方面,除了不確定爸媽對我的教養有沒有問題以外,我也很喜歡婆婆的好脾氣、以及對孩子的需求經常友善的提供回應。

因此,其實我還蠻放心讓孩子跟著阿公阿嬤玩的。

也因為這樣,我很難得才可以聽見她「比較激動」的對孩子說話。畢竟,妞妞兩歲之後玩性大發,偶爾也真的會讓人起毛壞。因此,可以理解阿嬤的心情。

而我只是因為這段時間以來,孩子早上經常性的因為在「做實驗」、「烹煮一鍋神奇湯」而打翻東西,因此已經有點淡泊了(不禁要喝口茶)。後來,我都直接請孩子脫掉衣服再玩,或是讓她自己去廁所玩水。

但我很開心最後這個事件有個彼此溝通的機會:

阿嬤的真情告白,我真心佩服婆婆啊!她明白孩子嚇到了,她重視孩子的驚嚇!而且她願意表達真正的善意,解釋自己的焦慮。

帶著孩子去與阿嬤確認,也是希望孩子能把自己內心的感覺表達出來,而不要悶著。親耳聽到阿嬤解釋,也讓孩子自己釋懷了。

這比起與爸媽溝通,感覺又更加不同,無論家裡的阿公阿嬤是威權體制還是懷柔政策,這些溝通也是需要練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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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心,用在溝通上似乎真的頗有助力。

也許我也該對周遭的人有更多的好奇心。










2016年12月15日

在台東的耶誕節--前奏

【在台東的耶誕節--前奏】

看網路的資訊,台北有好多的耶誕市集、好多顆聖誕樹喔。

台東似乎沒有都會商業區那五光十色的耶誕節氣氛,加上天氣還是很熱,我有時候都快忘了這是12月---我以前最愛的節日與月份。

以前特別喜歡每一天都好像被耶誕音樂包圍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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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去教會練唱,男女青也在彩排耶誕節音樂劇:【耶穌基督誕生的故事】。他們演得很羞澀,我看得很感動。

回想一個人的誕生,他的愛人如己,他的謙卑與仁慈,他愛人的方式,影響了後代千千萬萬個人。

雖然最近宗教議題的風風雨雨,有時候讓人看不見這些。可是,這讓我更想擁抱耶穌基督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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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以來,
第一次過路邊沒有耶誕樹的聖誕節;
第一次沒有在回家路上不停被聖誕音樂轟炸;
第一次在12月沒有穿大衣與安排各種飯局;

可是
卻也是第一次與耶誕節這麼接近。

以前我好怕12月結束,
經過今晚,
現在倒是好期待耶誕節的來臨。

 

2016年12月12日

時間流轉下的體驗,無價

最近有三件有趣的事,在身邊打轉。


01

女兒長高了,我決定幫她物色一台大一些的腳踏車。

購物網站上一台約莫要1200到3000元不等。但這種「孩子大了就必須淘汰」的產物,用買的似乎不太環保。於是,我開始找台東當地的媽媽社群。

很幸運的,一個媽媽告訴我:她們家有一台很久沒用的腳踏車可直接送給我們。另一位熱心的教會爺爺,幫我們找到便宜輔助輪,並幫我們安裝。他還順便幫我們把車頭校正。

那天,妞妞好開心,晚上她竟然把這整個找東西修東西的過程,很開心地說給爸爸聽,彷彿是一段冒險故事。她還觀察到腳踏車有前車主留下的漂亮的貼紙。

目前,妞妞還想在車上裝個籃子放她的兔寶寶,我則想加條繩子,小孩累了的時候還可以用拉的....家裡的舊物開始不停地被思考著如何成為下一個改造候選人。

* 腳踏車:100元。
* 額外收穫:人情的溫暖。尋寶的樂趣。
* 花費時間:兩週,且持續進行中。


02

那天去共學,下雨天。

遠遠的我就看見兩歲左右的Y比,穿著一身勁裝。

是媽媽巧手用塑膠袋改造的雨衣。

剪破了洞口,讓頭可以伸出來,貼上膠帶以防開口越來越大。手提的部分,則套在腳踝,這樣騎機車雨衣也不會一直飄來飄去的。而且小孩長大,還可以隨小孩身形採用不同超市的不同尺寸塑膠袋來解決。

* 雨衣,不怕髒、不怕不見、不用錢。
* 額外樂趣:DIY樂趣、塑膠袋再利用。
* 需要的時間:3分鐘。


03

來台東的第二個月後,我開始進行"Shampoo-free”---不再使用洗髮精,只用溫水洗頭。目前已經進行了三個多月。

"Shampoo-free” 通常會經過一段「排油期」。根據理論,過去使用太多洗髮精的人,由於頭皮被過度清潔,當開始清水洗頭,越依賴洗髮精的人,頭皮排油期就會越長。

我經歷了那段痛苦、且覺得自己很油很臭的時期,頭皮努力走在它已經習慣、現在卻被更改回來的步調上。

一個月後,不臭了。走到現在,我的頭髮已經不油了,沒洗的那幾天,髮絲反而比第一天更加柔順。

一開始的念頭是為了環保、節制消費,但後來讓我更驚訝的發現是:身體真的會聆聽環境、自我調節。

我的身體被設計的如此精細,但我過去卻一直依賴外來的東西來矯正它?

回不去了。因為我好珍惜這個過程。

* 頭髮,不再需要外物:0元
* 額外樂趣:重新愛上自己的身體。
* 需要的時間:三個多月,持續進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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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y, 這篇並不是在倡導什麼奇怪的野人不洗頭理念XD。



我想說的是,在這個消費管道很多的年代,
很多事,都可以買到或力求更有效率的「結果」,
但卻很難買到在時間流轉下的歷程與體驗。

這些過程中意外的驚喜,是無價的。

給常在趕時間的我們,
我們願意給「時間」多少時間呢?


(本文同步刊登於「心。 。遇見」專欄)







【我們的母語:哭】

你知道怎麼哭嗎?
長到三十、甚至四十歲的你,
還記得怎麼哭嗎?

從小有人這麼告訴你嗎?
「不要哭了。」
「哭哭羞羞臉、不漂亮。」
「你不能用說的嗎?」
「哭就有用嗎?」
「好,你可以哭,但不要哭那麼久好嗎?」

或者是,
「好事都被哭走了。」
「她太情緒化了吧。」
「做業務絕對不能哭,哭了就等於示弱。」
「工作上我絕不掉淚。」

抑或是,
你總在你哭完後在暗處擦乾眼淚,
害怕被發現---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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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媽媽後,我在孩子身上學到最多的,就是「哭」。
我一向是個理性、冷靜的人,不僅我的周圍的人、工作常需要我的冷靜,時間久了以後,我已經不懂得怎麼哭了。
而在孩子身上,我一次又一次發現,還在重頭學習這個星球的語言的他們,「哭」完全不需要學---「哭」就是他們天生的語言。
可惜的是,當我們逐漸長成大人,我們周遭--包括我們自己--常常把「哭」當作情緒,而已。
由於哭不是一個容易被接納的情緒,於是我們就這樣長大了,連哭都要重新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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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聖經裡,凡是提到「眼淚」,幾乎都在談「完全的臣服」。這看起來很像卑微的用詞,不過我覺得它背後的意思更帶著「愛」與「信任」。想一想,能讓我們在心裡完全臣服的人、事,我們不都是完全信任著?也唯有這樣的狀態,我們才能開始好好做自己,表達自己最真摯的感情。
哭,代表著信任、與愛。
希望在我們心裡,都重新定義這個與生俱來的語言。

(本文同步刊登於「心。 。遇見」專欄)


2016年12月1日

資深農夫的歸零之路

今天開車回家路上,經過我們家的巷子口的某一塊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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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鄉下,到處都是田,人們就在田中間穿來穿去。

初來乍到,偶爾迷路,但只要記得產業道路的方向,就至少不會失去方向感。這是我的撇步。雖然有時,田深遠到,連產業道路都看不太出來。

不過,這也是搬來這裡將近半年後才理解的事。

記得剛與老王交往的時候,老王載我回台東家,從產業道路進入某巷子後,開始進入無限迴圈左轉右轉的小路,周圍只有圍得高高的網子、田地、三合院,分不清東南西北。我心裡開始七上八下:「要是萬一晚上吵架或是他決定要跟我分手,我一個人應該是走不出來的啊!」

不過搬來這裡五個月後,每天開車在這些巷子裡轉,已經轉出慣性了。回頭看那時候的擔心,覺得好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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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口那塊田,就是我們家附近常經過的一塊。

之所以對他印象深刻,是因為尼伯特颱風過後,他們的田也都倒了,網架的柱子倒在田中,最外面的那一排倒出來躺在小路上。

嚴重的風災,東倒西歪的景象,在那段時間是很平常的,而且也因為大家排不到挖土機或吊車的班,因此,東倒西歪的田躺在那裡三個月也是可以理解。

每次我開車經過那,都得非常小心翼翼不要刮到那排柱子,因此我對它們特別印象深刻。


大概上個月,柱子不見了。

今天我再看,發現已經有了新的作物。而且跟原來的不同。

雖然不是同一家人,卻也偷偷地為他們開心。想著他們可能開始新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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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伯特颱風後,造成荖葉全倒,在政府鼓勵轉作之下,大家必須放棄原本穩定、曾被稱為「綠金傳奇」的荖葉,開始思考要重新種植什麼,思考期拉到三、四個月之久。

十月起,才陸續感覺到一點一點的新生。

今天看著那戶人家原本的荖葉田改成種植其他作物,我忽然意識到:這應該也是這戶人家的「歸零」之路。

如同我們家正在經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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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零,不只是青農返鄉需要歸零,其實連「資深農」也在經歷一場未知的改變。

荖葉的高經濟動能,帶給許多家庭穩定的收入與安全感,是許多人割捨不下的。在這時歸零,轉作不熟悉的作物,就像是在面對一場「未知」的賭注。

選擇新的作物後,連經驗老到的農人,都得重新吸收知識、學習資訊。

我常聽到媽媽興奮地跟老王討論,今天她又買了什麼苗種回來育,樂觀的她總是笑著說:

「不管了,反正就先種種看!」

去後院晒衣服的時候,發現我們的後院地板都是新的苗種。爸爸也請老王上網路書店買一些農作物的書回來參考。

我們很幸運,回來台東耕作後,由於爸媽過去長久投入於務農,受到他們的幫助與經驗的傳承太多了,雖然我們轉作有機農法,與他們過去的慣行農法並不相同,但經驗仍然是最好的老師。

但另一方面,我也看到積極學習新事物的他們,不停地與我們交換意見,並且學習有機作法。

記得有次老王提起他們的對話:

媽媽:「不用農藥的話....那要不要我明天還是直接去買些雞屎來施肥?」

老王:「為什麼要買雞屎?這樣可能會吸引線蟲,而且田地容易臭。」

媽媽:「這樣長得比較快啊!」

老王:「快幾天?」

媽媽:「兩三天吧?」

老王:「我們有需要快這兩三天嗎?」

後來媽媽真的就不買了。

雖然她也一路一直擔憂著,我們年紀輕輕的做了有機農業,究竟能不能養活我們全家人呢?畢竟過去上一代,也是摸索了好一陣的路,才這麼把這個家撐起來,非常辛苦。走過的路,怎麼捨得下一代繼續?

他們大可繼續做他們最熟悉的,但她們終究沒有這麼選擇。

她的擔憂,她也從來沒有真正說出口,行動上,她選擇跟著我們一起投入、一起歸零,並給予我們全部的支持。直到現在,她沒有說過一句「不可以」。


說到底,這歸零之路,我們這些青農都還太嫩,資深農才真的是椅子坐得夠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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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農,那以後不就要看天吃飯了嗎?」

一直都有朋友這麼問我。

就如同一個颱風,全家的作物必須轉向;一個颱風就帶來好幾百萬的損失,這一點都快樂不起來。

是,我們接下來必須看天吃飯。

但,看天吃飯,究竟哪裡違反常理呢?


排灣族藝術家撒古流說:「在排灣族古老傳說中,颱風豪雨就像大地媽媽在洗澡。(全文請見此文)」

大自然一年四季,加上24個節氣,巧妙地建立起它自身的循環。在這個循環裡,我們試著謙卑去理解、謙卑的學習:如何與大自然共存。

人定可以勝天,但在有些地方,不勝----我們嘆息著,然後學習。

這是,我這個過度樂觀的小農,在氣定神閒又積極進取的資深農身上,學習到的。



但,人為的破壞環境,造成的氣候變遷,就不是我們學習的來的了。

加油,無論你在鄉村或是城市,為土地祈禱、然後行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