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9月29日

[日記]原來我還沒學會同理自己

梅姬颱風終於離開了,這幾天我做錯了一件事,讓我看見了自己身為東部人的一種傲氣,這感覺讓我內心有深深的懊悔。

[事件]

我與幾個朋友在群組中大家互相關心颱風各地的狀況。他們都是住在西部,只有我是在東部。

朋友問我:「台東狀況如何?」

我說:「沒風沒雨。我漸漸覺得隔了一座山,東部西部似乎真的是兩個國家。」

朋友問我:「那還真是差很多!」

我說:「對啊。我發現除此之外,媒體觀點也很不同。這幾次颱風後,我感覺到,即使是住在紅葉村的居民,遭受如此大的災難,他們還是微笑面對。跟媒體報導的農民悲慘表情、要求政府賠償、是截然不同的。」


[我的心情]

其實,話說完我就後悔了。

當時西部正在遭受可怕的梅嬸攻擊,但我的言談之間無疑是一點同理心都沒有,竟然還以能微笑度過災難為榮。我想為這件事道歉,但還在思索我該向誰道歉。

更進一步的,我也發現某些深層的內在思考:

1️⃣台東人的樂觀完全翻轉了我以前腦中的「典型受害者」印象

這四次的颱風,幾乎沒有看到台東人因為受災影響的抱怨。那天上紅葉村,他們不停搬出飲料麵包給我們吃,還笑著在家樓下聊天。只是他們背後的家已經空了,剩下一堆爛泥。

而這點,是我覺得在西部的新聞或社群觀點中不常見的。

2️⃣我是否能接納符合「典型受害者形象」的受害者呢?

這問題完全打翻了我過去的經驗記憶。

我容易不認同膽怯的人;我曾經要求女兒跌倒了不要哭;我對於情緒化的人容易請他們先不要用情緒處理事情;我在一些重大挫折時,反而不容易哭,甚至哭不出來,那些悲傷不知道被我的大腦收進哪個抽屜了⋯

原來我不止是不太能接納受災戶哭,我潛意識裡,也不太能接受這樣的情緒表現,對家人、對自己,皆然。

這似乎有兩種方向可以思考:第一,我其實是很害怕處理情緒為題或衝突的人?不太像。第二,我其實是很怕表達真實情緒的人,所以在習慣壓抑的情況下,也覺得別人的情緒不應該存在。

為何害怕表達可能又是另個long story。

只是這不僅又回去凸顯了原本我對原事件的罪惡感,我更明白:為什麼我這麼不容易同理他人。

原來我根本還沒學會同理自己、接納自己。我還無法承認自己的軟弱---站在神的角度來看,我沒有真正認同「人都是軟弱的」,直到這一刻。

願我也開始練習,放下那個優越感的自己,接納所有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