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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5月8日

Wild

【Wild】

前陣子去露營,剛好遇到下大雨,所有的裝備全濕、進水。帳篷裡濕答答的,為了晚上還能好好睡覺,我們決定精簡行囊,把一些今晚用不到的東西先丟上車。(真感謝還有台車)

打包的時候,頗有「如果要去荒島,只能帶三樣東西」的錯覺。

上中橫健行的時候,每天開始走路前,都會有一段整理背包的時間,讓我們可以把包包裡不必要的東西拿出來放上車。

一開始,我非常有把握已經是極輕裝出席,應該不需要再刪減裝備;但第二天、第三天開始,體驗了健行對腳的負擔,每每再看背包,都能毫不猶豫地一次又一次地刪減裝備。

沿途,也發現那些東西多數都沒用上---當然,要用也是可以的,可是當時專注於去克服體力、克服內在,很奇妙地,並沒有特別記得這些東西。

《那時候,我只剩下勇敢》的作者背上背包、踏上了太平洋屋脊步道,一開始她的登山背包重到她稱之為「怪獸」。

這些行李並非隨便帶,也是看著書上、詢問登山店員而帶的熱門用具、知名用品。幸好在第一個休息站,一位健行專家,陪著她過濾掉一樣一樣東西,包括她最放不下的24個保險套。在確保她可以活著走到終點的情況下,拿掉了她將近一半的行囊。

她說,當她在再度出發前,到免費交換站放下了她的鋸刀以及雪杖,她抱著懷疑的心情跟它們說了再見。但直到終點,她再也沒有為這件事後悔過。在背著「怪獸」時,她不停地責備自己竟然買了這些卻「唯獨少帶」了哪些物品;最不可思議的是,在卸下多數行囊後,她再也沒想過她缺少什麼。

這本書的原文書名是「Wild」。

以前回答「如果要去荒島,只能帶三樣東西」這種問題,便專注回答那三樣東西。

「如果背包夠大、船夠大,我們還需要問自己這個問題嗎?」是不是就可以把想帶的都打包進去,毫無後顧之憂呢?因為每件事物都可以有他的價值吧。

一位喜愛野營的朋友一向看不慣把整個家搬去露營的風氣,她問:「那都要去荒島冒險了,何必還要帶這麼多東西咧?!」

延伸思考她的問題,「那我為什麼要去荒島?」不要去荒島冒險,也許就不再需要擔心這些問題了?

這是心理測驗的題型,它將人的心設定在一個資源不足、進退兩難的境地,去逼自己選出真正重視的東西。這道理不難懂。

但是,Wild並不總是象徵匱乏。

這幾個經驗告訴我,它象徵的是「赤裸」。在野地裡---無論是真實環境還是內在環境---人最容易接觸自己最真實的樣貌、最渴望的事、最大的恐懼。

在那個狀態下,求生的唯一條件是:接納自己,用自己的方式作出自己的選擇。溝通最多的商量對象,是自己。

難怪,習慣了這樣的模式後,我記得從中橫下山後,初到車站,人聲沸騰,我還花時間適應了一番。

「荒島」並沒有隨著人潮來臨而消失。

荒島一直都在我們最裡面、最裡面的那一層。有時候我們被迫在環境的變動裡看見我們內在的荒島,感到無路可去;但有時候我們把自己丟到一個全然陌生且克難的地方,是為了能再次與那個自己相遇。

然後我們終究會發現,我們其實不需要這麼多外在的東西。

無論是哪一路,覺察我內在的荒島,成了彌足珍貴的境遇。

#台東媳婦生活日常產地直送覺察專欄


 









2017年4月3日

鄉村片刻(三):寧靜時刻

鄉村裡,
常有許多片段是非常安靜的,而且很長。
有時候坐在門口好久,
一輛車都不會經過,背景音襯著狗吠、鳥叫,
那當下看似靜止不動的畫面,
我暫且稱之為「寧靜狀態」。

記得女兒第一次跟她爸爸去田裡工作,
回來後她說:
「媽咪,我今天跟爸比去菜園,我哭了!」
我:「為什麼?」
妞:「因為!!!樹擋到爸比了!好安靜,我以為都沒有人了!」

稻田裡靜悄悄的寧靜狀態,
給她一種「獨自一人」的感覺。
她有時候會害怕一個人,
「寧靜」就成了孤獨不安的想像。

先前走中橫,
獨走了一段路後,下意識拿起音樂來聽,
看著前方夥伴的背影,發現自己好渴望與人談話。
「怕無聊、怕空白」是我對寧靜狀態的感受。

「寧靜狀態」像一面鏡子,
它可以反映出人當下的心理狀態,
像是跟自己坐在一張椅子上,
不得不停下來,觀照自己真正的需要。

睡前看著天花板的幾分鐘、
蹲馬桶的幾分鐘、
鬧鐘響之前的幾分鐘、
早晨第一個進公司的幾分鐘、
在辦公室落地窗前看著地上小小的車子時⋯

常常,在這些寧靜時刻,
我們只是滑著手機,
我們習慣不得不睡了才闔眼,
我們習慣用喧鬧彌補無聊的空白,
更多時候我們都只是在匆忙地走著。

記得有本書說:
「真實的生命,往往都在寧靜裡。」

觀照內心不見得都要把自己關進衣櫃裡,
但找出生命裡的寧靜狀態,
五分鐘也好,一段假期也好,
觀照自己的所思所想,
也許會與自己更加靠近。

  
 









2017年3月22日

大腦的日記

最近在做一個實驗。

-

因為近期在讀一位腦神經科學專家Daniel Siegel的書,書中提到:通常當我們感受到易怒、焦躁、不耐煩的時候,影響我們的很可能不是眼前的某個事件,而是童年的負面記憶在綑綁著我們。

人的大腦有兩種主要的記憶型態:「內隱記憶」與「外顯記憶」。

內隱記憶早在出生開始的生命早期就以非語言記憶形式存在,外顯記憶則是有意識的記憶,要等到一歲以後才會開始形成。

當事人對「外顯記憶」可以有明確的自我感受與時間感。但「內隱記憶」的特別之處在於,「當它被提取時,我們並不覺得自己正在「回憶」某些東西,個體甚至不會意識到這些內在經驗是源自過去發生的事件。」

因此,如果沒有持續的反思與覺察,那煩躁的情緒,就會一直左右著成人與他人的相處,甚至演變成既定的心理模式。

-

這麼一回想,我確實也發現,過去在處理「易怒煩躁」情緒的方式,多半聚焦在眼前的事件,分析完解決方案後,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有些事情甚至因為很快就過去了(無論是因為很快的被解決、或是我很快的樂觀起來),我事後還甚至忘記了我曾經「沮喪」過。

為了嘗試更聚焦在內在經驗,特別是我過去的內在經驗,我開始每天寫日記。

我詳實紀錄情緒,然後盡可能回想:我在當下做出這樣的舉動的深層原因。不求有答案,把各種我認為的可能性寫下來,不確定的便打個問號。

紀錄了兩個禮拜,雖然不長,但有些發現:

  1. 對朋友講一通半個小時的吐苦水電話可能很容易,但是單獨面對自己、描述自己的情緒,卻不是這麼容易的事。有時候,得花很多力氣努力回想與分析自己,才能擠出不到100個字,而且詞句不通順。
  2. 被寫下的事件,會比沒被寫下的事件,情緒更快被消化,寫完或是隔天再來看,會覺得好像也沒這麼嚴重。
  3. 即使是被寫下的事件,過幾天再回來看,還是有可能會有「挖!原來我當天是這樣想的喔!」的驚訝感,陌生到好像不是自己。那麼沒被寫下的事件裡,不知道藏著多少我還不認識的自己?
  4. 回想自己的童年,不會有標準答案(是要找誰對答案啊到底)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但是,有時候憶起了什麼時,會有某個瞬間,自己都激動地想哭。不是因為太悲慘(媽~~我很好!),而是好像某個抽屜被打開,自己發現了什麼而有點驚訝(有時是驚喜)。
  5. 在容易暴躁的事件上,開始變得比較寬容。


我覺得很神奇。

對於我的大腦,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親切感,我覺得我感受得到它在工作,甚至看得到它認真的在幫我的情緒分類。雖然還不是每個情緒都被處理得很好,但開始感受到:某些情緒的脈絡,透過這些「覺察」,被改變了。

「拋開自動駕駛的盲目模式,重新做自己的主人。」書中的這段話,也許就是最貼切的註解吧!




2017年3月15日

愛哭的媽咪

我記得我以前不是這樣。

-

最近因為生理期身體不適,

沒出門的動力,

孩子便在家玩得進入失控狀態。


覺得不想也不該打罵,

但也沒力氣再多說的我,

佐著荷爾蒙的起伏,

忽然悲從中來,

哭了。

不是難過,也不是爆炸,

是一種「我需要哭一下」的哭泣。


空氣裡突然安靜下來。


兩個孩子從失控狀態立刻降溫,

一歲多的 跑到我面前握著我的手,

三歲多的 在我背後幫我搥背。


我停下來,問他們說,

「你們是在安慰我嗎?(哽咽)」

會說話的那個說:

「我覺得妳需要搥背。(搥)」

-


當天洗澡時,

我邊幫他們洗,邊問:

「有沒有覺得媽咪最近特別愛哭?」

會說話的那個說:「有啊!」


我又問:「那你們有嚇到嗎?」

會說話的那個說:

「我覺得妳只是需要抱抱。」


她又在浴室抱了我。

-

孩子的世界裡,

原來「哭哭」是這樣的訊號 

哭 = 「需要抱抱」。


那天,

我深深的感受到,

孩子們接住了我的情緒,

我在他們的愛裡,很平靜地獲得休息。


- 

我記得我以前是不太哭的。


在與孩子共度的這段時間裡,

我開始慢慢學習---

學習感受無法否認的脆弱、

學習感受無能為力的失敗感、

也學習對低潮隔日就忘的樂觀,

和了解各種「愛」的形式

以及它們存在的必要性。


到了這麼大才發現,

這兩件事其實都不容易,

但值得用我一輩子去學習---


"「感受」自己所有真實的感受,

也學習怎麼「接住」對方的感受。"


愛似乎就在這之間一來一往地豐盛著,

讓人更知道如何去愛。


#台東媳婦生活日常覺察專欄

 

2017年2月27日

現在,生命的禮物

[本文同步刊登於心。 。遇見專欄]


偶爾會有這麼幾天,
滿地的玩具,
沒有摺完的衣服,
沾上糖果紙黏答答的地板,
洗衣機裡還有衣服在轉。

原本令人心煩的想著:
孩子什麼時候長大呢?
但深夜回到房間,
看著孩子熟睡的表情,
規律的呼吸聲,起伏的胸膛,
偶爾夢中呵呵的笑。

我不累了,也懂了。
「現在,就是最美的時候。」

-

偶爾會忽然想到,
以後若真蓋了自己的房子,
要怎麼安排房間、怎麼佈置,
孩子那時候大概幾歲⋯

回頭一看,
孩子正在大大的稻埕上奔跑騎車,
每天回家時波斯菊跟我們說歡迎,
開車回家小黑與小咖就瘋狂的追我們,
打開門總是有不同的菜在門口。

這就是我喜歡的樣子。
「把現在過得像自己所要的,
就是最美的時候。」

-

動畫片《盲眼維莎》講述到,
有一個美麗的女孩,
她的兩隻眼睛,
一隻只看得到她熟悉的過去,
一隻只看得到陌生的未來。
就是看不見「現在」。

不管是她的家人,
還是來追求她的男子,
即使站在她面前,
她都無法認識他們「現在」的樣子。

-

如同人們常在等待一個「美好的未來」,
緬懷一段「美好的過去」。
或者是,
在恐懼一個「不安的未來」,
或逃避一個「不勘的過去」。
我們對「現在」最熟悉,
有時卻最陌生。

-

「過去」,是生命的老師,

「未來」,是生命的機會,

「現在」,是生命的禮物。










2017年2月19日

故事,無價

#7/365

最近開始嘗試「以物易物」。

第一次,
是打算用我們種的菜換手工皂。

那時候還不大懂得以物易物的哲學,
內心一直在換算一塊手工皂的價格大概要換多少菜給別人。
後來因對方家裡已有了同樣的菜因此交易失敗。

那時明白了:
以物易物,也要換得巧,
換得到彼此「真正的需要」。


第二次因緣際會,
用菜換到對方的手作巧克力磚與無毒蘋果數顆,
滿載而歸的結果完全出乎意料,
還意外知道了原來朋友很會做手工巧克力。

那時候學到了:
以物易物的價值已超越價格本身,
更多的是挖掘到「熱情」與「故事」。


第三次,
用菜換了對方自家種植的無毒馬鈴薯,
對方是共學團的夥伴;

第四次用菜換了兩塊手作藍莓派,
對方是第一次見面的新朋友,
交易同時,還在他們家玩了一會兒。

這次,
以物易物對我來說,
更像是「友情的延續與展開」。


因為信任對方也信任自己,
因為喜歡著彼此細心呵護的事物,
因為希望用自身專長與時間取代貨幣,
所以,以物易物。

古早時代就已經存在的「以物易物」,
因為貨幣出現而逐漸被取代,
在那之後,所有物品開始有了自己的「身價」,
物品、土地、房子、人⋯一切都開始有了身價之分。
我們的身價可以換得什麼,
成了鎮日辛苦工作的意義。

「以物易物」恰好打破了身價的框架,
人與人之間的「故事」,
成了所有交易的基礎。

撇開交易不談,
我們多久沒有仔細聆聽
身邊的人所擅長的、所遭遇的、所願意貢獻的 「無價的故事」了?


2017年1月23日

【過年。覺察我們的成長故事】

【過年。覺察我們的成長故事】

一直以來,都好喜歡過年喔。

特別是結婚了以後。

老王家與我家的「過年日常」不太相同,這都讓我不禁回溯:我與老王的原生家庭的文化,是怎麼被發展出來的?我們是如何生成現在這樣的?

-

我的娘家是一層三房兩廳的小公寓,但小歸小,過去最高紀錄曾擠下15人同時在大年初二時一起過夜。地上、沙發上、床上、麻將桌上⋯⋯全部睡滿了人。沒有人去睡飯店。這是我從小對空間的感受---擁擠是一種親密。

老王從小在鄉村裡長大,空間大,治安好,他身上一直有種與世無爭的安全感,也很少擔心東西不見、不夠用。回到台東後,我漸漸明白:這是環境在他身上運行的光合作用。

我的家裡即使是過年客人也不多,有客人時,因為家裡小,小孩必須進房間去,因此我似乎是到高中才在同學家學到接待客人的經驗。在這方面,我很羞澀,也不太習慣。

老王家裡經常有客人來,大概是耳濡目染媽媽準備食物與家裡的經過,他對這件事雖不到熱情如火,但也淡定得宜。因此,結婚後,每次只要家裡有客人,幾乎都是他在廚房切這個弄那個,還準備了聊天的內容。

-

我們是這麼不同,結婚後我就明白了這件事;

但明白了我們不同的原因,
則是我搬回他從小長大的家裡後才明白的。

過年,總是讓人思考著原生家庭或新生家庭的差異而帶來的不適感,不過這差異似乎也成了一種線索,讓我更了解自己與家人,甚至,更看到了自己真實的樣貌。

今年過年試著循著線索,用更好的方式了解家人、也更愛自己吧❤️

#台東媳婦生活日常產地直送覺察專欄

🌸  🌸  🌸 🌸 🌸 🌸 🌸

說好的櫻花梯來囉!

歡迎加入我們~ 在四天的工作坊中  遇見心花朵朵開の自己

山頂鳥。心。中橫。遇見 #5:
https://goo.gl/QkwhR7
報名表:https://goo.gl/6hWmCT

 

2016年12月26日

有❤️的新年新希望

【有❤️的新年新希望,開跑~~】

度過了聖誕節,緊接著就要揮別今年、邁向2017年了。

這幾天,臉書的歷年回顧跑出過去我曾許下的新年新希望。看完我實在是不願承認---這是我的新年新希望嗎?

倒不是今年過得一事無成,而是這些心願就好像美好的藝術品,放在那裡,但沒有走進我的生活裡。

根據時代雜誌統計,最難實踐的10大新年新希望排行榜為:

1.  減肥及練好身材 
2.  戒菸 
3.  學習新事物 
4.  吃得健康一點/ 節食  
5.  擺脫負債/ 存錢 
6.  花更多時間和家人相處 
7.   去沒去過的地方走走 
8.  別讓自己壓力太大 
9.  酒喝少一點 
10. 多伸出援手

很晴天霹靂,這裡面我去年的心願就佔了6個!

實在納悶:既然大家的願望都如此「雷同」,我們真的知道如何量身打造自己的新年計劃,讓自己過得更好嗎?

-

在古羅馬的神話裡,一月「January」這個字的由來,是古羅馬人的新始之神 - Janus。他是一位擁有兩張面孔的神,一張臉是探究到過去,另一張臉則是展望到未來。Janus代表著新舊交接的門和門檻,但是他同時也象徵著家庭、友情、親情和文明的價值。

這兩者的巧合似乎在說著:在每一年新舊交接中,與我們最珍視的人一起共享「愛的連結」,是不能被忽略的傳承。

新年新希望,能不能多一些些專屬於我們與週遭人的「愛的動力」,而不僅只是一些沒做到也不會怎樣的好事?

例如:每個月,選定一位我愛的人,思考為他做三件簡單而重要的事。

例如:與老朋友和好、每天給在遠方的媽媽一個愛的電話、向另一半認錯、對一位曾經幫助過你的人表達感謝...

甚至,其中有一個月,我們可以思考如何「愛自己」,為自己做一些簡單而重要的事。比方:安排一個健康檢查、一個人旅行⋯

當開始這麼想,似乎也激起自己更想了解「那個人(包含自己)」的動力,並軟化了自己過去將一切都視為「理所當然」的框架。

更重要的是,這樣的新希望沒有固定形式,關鍵不是瘦了幾公斤,而是如何將你愛的人放在心上。

哪怕我們只愛了一個人,都是具有意義的行動。

Happy New Year!
一起來進行這場「愛的行動」吧!

(本文同步於心。 。遇見專欄)
 

2016年12月19日

【疏苗的人生哲學】

【疏苗的人生哲學】

疏苗,是菜農幾乎都會有的例行工作。

撒種時,有時候種子之間間距太密,因此發芽後,就必須把間隔太密的植株拔掉,給植物充足的生長空間。如果疏苗工作沒有做好,則可能會導致最後作物全部長不好。

移除比較瘦弱的苗,留下比較強壯健康的苗,聽起來是再合理不過的程序。

然而,新手農夫疏苗所要面對的考驗卻不是這麼單純,初始的內心戲OS其實挺多的:

「真的要剪這一顆嗎?真的要嗎?」
「老天啊,這兩顆感覺都很好耶!真的要剪嗎?真的要嗎?」
「先放著好了。。。」
「么壽!長得越大越難抉擇,早知道一開始就剪掉...」
「再剪下去...我還要不要收成啊~」

每次疏苗,簡直都像在拆炸彈,哪條線該剪,就是跟自己賭了。

這攸關於「取捨」的藝術。
如何把真正不適合的割愛捨棄;如何看出可以持續生長的;如何鍛鍊自己明快作決定;都是學習。

這也攸關「得失心」的輕重。
是否害怕發芽率低而撒種過多?是否擔心收成有問題而無法做出判斷?想要「多」,因此捨不得「少」?

老農夫說:「這都是『心』在練習。」
累積很多很多的經驗以後,有那麼一天,赫然發現心裡的包袱慢慢褪下,剪得毫不猶豫,面對萬物始可品嚐到那一點點的寫意與自在。

你的心,疏苗了嗎?


你的生活,疏苗了嗎?

(本文同步刊登於心。。遇見專欄)


2016年12月12日

時間流轉下的體驗,無價

最近有三件有趣的事,在身邊打轉。


01

女兒長高了,我決定幫她物色一台大一些的腳踏車。

購物網站上一台約莫要1200到3000元不等。但這種「孩子大了就必須淘汰」的產物,用買的似乎不太環保。於是,我開始找台東當地的媽媽社群。

很幸運的,一個媽媽告訴我:她們家有一台很久沒用的腳踏車可直接送給我們。另一位熱心的教會爺爺,幫我們找到便宜輔助輪,並幫我們安裝。他還順便幫我們把車頭校正。

那天,妞妞好開心,晚上她竟然把這整個找東西修東西的過程,很開心地說給爸爸聽,彷彿是一段冒險故事。她還觀察到腳踏車有前車主留下的漂亮的貼紙。

目前,妞妞還想在車上裝個籃子放她的兔寶寶,我則想加條繩子,小孩累了的時候還可以用拉的....家裡的舊物開始不停地被思考著如何成為下一個改造候選人。

* 腳踏車:100元。
* 額外收穫:人情的溫暖。尋寶的樂趣。
* 花費時間:兩週,且持續進行中。


02

那天去共學,下雨天。

遠遠的我就看見兩歲左右的Y比,穿著一身勁裝。

是媽媽巧手用塑膠袋改造的雨衣。

剪破了洞口,讓頭可以伸出來,貼上膠帶以防開口越來越大。手提的部分,則套在腳踝,這樣騎機車雨衣也不會一直飄來飄去的。而且小孩長大,還可以隨小孩身形採用不同超市的不同尺寸塑膠袋來解決。

* 雨衣,不怕髒、不怕不見、不用錢。
* 額外樂趣:DIY樂趣、塑膠袋再利用。
* 需要的時間:3分鐘。


03

來台東的第二個月後,我開始進行"Shampoo-free”---不再使用洗髮精,只用溫水洗頭。目前已經進行了三個多月。

"Shampoo-free” 通常會經過一段「排油期」。根據理論,過去使用太多洗髮精的人,由於頭皮被過度清潔,當開始清水洗頭,越依賴洗髮精的人,頭皮排油期就會越長。

我經歷了那段痛苦、且覺得自己很油很臭的時期,頭皮努力走在它已經習慣、現在卻被更改回來的步調上。

一個月後,不臭了。走到現在,我的頭髮已經不油了,沒洗的那幾天,髮絲反而比第一天更加柔順。

一開始的念頭是為了環保、節制消費,但後來讓我更驚訝的發現是:身體真的會聆聽環境、自我調節。

我的身體被設計的如此精細,但我過去卻一直依賴外來的東西來矯正它?

回不去了。因為我好珍惜這個過程。

* 頭髮,不再需要外物:0元
* 額外樂趣:重新愛上自己的身體。
* 需要的時間:三個多月,持續進行中。

-


Hey, 這篇並不是在倡導什麼奇怪的野人不洗頭理念XD。



我想說的是,在這個消費管道很多的年代,
很多事,都可以買到或力求更有效率的「結果」,
但卻很難買到在時間流轉下的歷程與體驗。

這些過程中意外的驚喜,是無價的。

給常在趕時間的我們,
我們願意給「時間」多少時間呢?


(本文同步刊登於「心。 。遇見」專欄)







【我們的母語:哭】

你知道怎麼哭嗎?
長到三十、甚至四十歲的你,
還記得怎麼哭嗎?

從小有人這麼告訴你嗎?
「不要哭了。」
「哭哭羞羞臉、不漂亮。」
「你不能用說的嗎?」
「哭就有用嗎?」
「好,你可以哭,但不要哭那麼久好嗎?」

或者是,
「好事都被哭走了。」
「她太情緒化了吧。」
「做業務絕對不能哭,哭了就等於示弱。」
「工作上我絕不掉淚。」

抑或是,
你總在你哭完後在暗處擦乾眼淚,
害怕被發現---你哭了。
-
做了媽媽後,我在孩子身上學到最多的,就是「哭」。
我一向是個理性、冷靜的人,不僅我的周圍的人、工作常需要我的冷靜,時間久了以後,我已經不懂得怎麼哭了。
而在孩子身上,我一次又一次發現,還在重頭學習這個星球的語言的他們,「哭」完全不需要學---「哭」就是他們天生的語言。
可惜的是,當我們逐漸長成大人,我們周遭--包括我們自己--常常把「哭」當作情緒,而已。
由於哭不是一個容易被接納的情緒,於是我們就這樣長大了,連哭都要重新學習。
-
在聖經裡,凡是提到「眼淚」,幾乎都在談「完全的臣服」。這看起來很像卑微的用詞,不過我覺得它背後的意思更帶著「愛」與「信任」。想一想,能讓我們在心裡完全臣服的人、事,我們不都是完全信任著?也唯有這樣的狀態,我們才能開始好好做自己,表達自己最真摯的感情。
哭,代表著信任、與愛。
希望在我們心裡,都重新定義這個與生俱來的語言。

(本文同步刊登於「心。 。遇見」專欄)


2016年11月30日

向土地學習對萬物的信任

決定回到台東務農後,開始了我們的友善耕作之路。

然後明白了:務農其實是條很專業的路,絕對不是我們想像中像陶淵明一樣,一個「歸去來辭」的瞬間念頭,就可以回鄉種田。嗯,真的沒有這麼浪漫。

從尼伯特颱風之後,吹平了我們家的田地,我們學習到的第一課就是:農人,必須膽子大,並且具備無敵樂觀的勇氣。這點,台東人的特質倒是相當適合。

只是,又更加意外的是,它不只是一堂環境保護課,更像是一堂人生哲學課。

友善耕作中,有許多不同的作法,無毒農法、有機農法、自然農法⋯等五花八門,與傳統的慣行農法走向不同的路。我不是專業的,今天就不細談他們的不同,以免被說在鬼扯。可以大概理解的是,他們大抵的精神方向是:「打造健康安全的農作」。部份友善農法更延伸至:「尊重自然,改正違反自然的生活模式,建構尊重生命的社會。」

說起來非常美好的信念,執行起來也不複雜,但卻非常考驗務農人的「耐性」與「信任」。

對時間的耐性。對土地本質的信任。

因為這過程充滿掙扎:慣性農法中,有什麼蟲就找什麼藥來解決,有效率、有明確答案;但友善農法中,講求建立平衡生態系,讓土地回到他原本的狀態。由於每塊土地都沒有標準答案,只能仔細觀察,從日照、水源、土壤等一一找答案。

在我們的土地上,其實就蘊含著萬物的道理。

沒有標準答案、不做一窩瘋的解法、不求速成⋯如果對土地或整個生態系的本質,沒有足夠的「信任」,這樣的過程是很難熬的。

看著土地,這些「信任」的信念,也提醒著我:對「人」或甚至是「人生」,何嘗不是如此?

迷惘時,我們總是祈禱趕快找到答案,或從算命師那給予一些明確的指示;生病時,我們渴望醫師開的藥讓我們快速見效;看到自己的不足,我們逼自己快速學習改變,期待自己更加接近成功的標準。

我們甚至,也開始這麼要求別人。

對「自己」,我們是否願意用一定時間覺察自己,幫助我們開始好好的了解自己、回到「他」本來的樣子?

對「家人」,我們是否願意給他時間,給予信任,讓他在自主中長成「他」自己的樣子?

對「萬物」,我們是否也信任:萬事皆可能彼此效力,並找到平衡?即便,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

感謝大自然。

(本文同步刊登於「心。 。覺旅」粉絲頁。)


2016年11月22日

覺察情緒的大腦活化法

【覺察情緒的大腦活化法】

最近因為孩子在睡前常會情緒欠佳,表現出來的卻不像「想睡」,反而是亢奮、激動、宣洩、暴力。因此這幾天,我必須不斷地練習如何透過對話與拉長時間觀察,辨識人內在真正的情緒與需求。

無意間讀到一個連大人自己都受惠的理論。它來自一位腦神經科學家Daniel Siegel:(註一)

人的大腦像是蓋房子一樣,分成上下兩層樓。下面那層包含了「腦幹」與「邊緣系統」。「腦幹」掌管呼吸、心跳、血壓等等人類生存的必須機制,「邊緣系統」(包括海馬迴、杏仁核)則掌管情緒的中樞。

下層的腦從出生就已發展完全,用來維持生存、保護自我。這在嬰幼兒身上會非常明顯,例如覺得受到威脅就咬人、生氣就拿東西丟人,這些反應都不需經過思考。即使是大人,也會有下層腦所運作不經控制的情緒反射反應。

而上層的腦則包含各種大腦皮質,掌控決策思考、調節情緒、道德判斷等。是現代社會多數人期待孩童或甚至大人能發展出來的能力--自制、調節情緒、判斷是非。

但令人心急的是,上層腦出生後才慢慢開始發展,並且需要很長的時間(至少25年)才能發展完全。

當一個人出現失控、負面情緒,其實是下層腦正在掌控他的行為。此時若責備其情緒行為失當,他可能反而會陷入「逃跑」或「反擊」的反應。但相反地,若可以適時地引導他--了解自己的情緒、理解自己的行為,上層腦便會開始被活化、進入思考狀態,下層腦的活化程度就會下降。

隨著年紀的增長,我們都逐漸在不斷的練習中,建立起我們上層腦的調節情緒功能。但偶爾,我們稱之為「失控」的衝動、傷心、害怕⋯等情緒,還是會在我們毫無防備時悄悄現身。

那時的你,在害怕嗎?

很傷心嗎?

害怕自己的能力沒被認可?兒子脫口而出的那句話讓你覺得努力白費了嗎?經濟的壓力讓你在犧牲裡委屈嗎?身體已經開始疲累地不聽使喚嗎?

還是心也累了?

即使我們已經距離小寶寶好幾個十年,長成一個大人,但大腦仍然是接收著所有的刺激,並默默與內在的我們進行對話。

我們仍可以經由「接納自己的情緒、覺察自己的情緒」,找出自己憂傷的源頭,順便活化我們的大腦。

甚至,我們可以幫助身邊的朋友、或尚未發展完全的孩子。接納他們的情緒,引導他們理解自己。

祝福我們,都成為自己大腦與內心的主人。
 




本文同步刊登於「心。 。覺旅粉絲團」

2016年8月28日

心。中橫。覺旅:中橫健行記事(一) 那些與山一起相處的日子

心。。覺旅名牌:中橫,菲比來了!

8月22日傍晚,天色還亮著,踏上從花蓮回到台東的火車,右手邊是一大排從花蓮車站舉目便可望見的中山山脈山腳。那是自從搬到台東,就每天讓我內心悸動的畫面。當初想上山的念頭,就是:好想進去這些迷人的大山裡面,看看是什麼感覺。

當火車開始移動,腦中瞬間浮現起我還在中橫上群山環繞、層巒疊嶂的山—比對起在火車上這樣遙望著山的視角,心裡漾起一種「奇幻穿越」感———媽,我剛從那山裡面走下來耶!海拔幾千公尺的高山,好像我的老家一般,開始有種熟悉感。從那天後,看到山的感覺,總是多了一分親切。

那天結束時,我一直跟主辦單位說可以加碼嗎?!我們繼續走~~~

我一定是瘋了,因為我真的好想再繼續走喔!雙腳蠢蠢欲動。而且看到路人就覺得他們背得太輕...(關於負重的好笑記事,請見第二集。)

好吧我見證,當我上山的時候就聽說,中橫就是這麼的讓人癡狂。

心。中橫。覺旅路程圖


這次「心。中橫。覺旅」的路程,是從台中上有「最容易達成的小百岳」之稱的「石門山」、武嶺開始,一路到觀雲、碧綠神木、慈恩山莊,再經歷無數個中橫三寶之一的「隧道」後到達洛韶山莊,最後一天獨走7公里後到達西寶,回到花蓮。

里程步數總計48公里左右吧,算是登山入門者應該可以勝任的距離~

呦,48公里現在講得如此雲淡風輕,那天,到底是誰在山上鐵腿屁痛到走路都一跛一跛的呢?!

沒錯,就是我(舉手)。

畢竟,據說來中橫到了第三晚,累計下來38公里的路程加上最後800公尺60度上坡衝刺,使得在洛韶山莊前面那條路,大家都叫它「陰屍路」,因為每個人來到那裡都已是以「跛腳拖行」方式才能達到「往前移動」之效果,宛如喪屍一般。

不僅如此,山莊的廁所都是蹲式啊。鐵腿的時候還要深蹲,真的是刻骨銘心....

但是,來到中橫不體會一下鐵腿喪屍的感覺怎麼過癮呢?!!(呦,現在又是講得這麼大聲)雖然肉體是喪屍,但內心還真是非常爽快啊!!!好像更加認識了自己,更珍貴的是,重新認識台灣這片土地。

把鐵腿獻給中橫,我甘之如飴。




上路:每一行的秘密術語

第一天,我們從台中高鐵站出發,開著車前往清境農場。我們要在那附近一家很棒的餐廳吃午餐。沿途,我們坐著九人座客車。逐漸往高海拔開去。

我們共有三台車,第一台車是後面兩台車的探照燈,負責用對講機告訴後面兩台車路況。

「前面有小螞蟻喔!」忽然第一台車的大哥來這麼一句。

小螞蟻!!一問之下,意外發現了他們走山路開長途常會用的行話術語:

以下是《客車術語全集》,以後請謹慎使用:
  1. 遊艇=九人座客車,他們都自稱是遊艇,好帥對吧!
  2. 頑皮豹、瓜瓜=行人,因為行人常常得猴,忽然在路邊頑皮起來...未免太生動。沒錯,我們就是頑皮豹。
  3. 大船=遊覽車。大船入港就是遊覽車開到了,九人坐車就要出動去接遊覽車上的客人
  4. 小螞蟻、紅螞蟻=腳踏車(紅螞蟻是專業腳踏車)。其實坐在九人座車上,由上往下看,還真的很有小螞蟻的感覺呢...
  5. 三太子=就是機車!!!!因為他會騎風火輪!!!!!太有趣啦~~~
  6. 小烏龜=除了九人座以外的小轎車,都叫做小烏龜...
  7. 多爾袞=水泥車~~~~~~~~~~~~~~~
  8. 變形金剛=大貨車(這實在太有創意啦~~~~)
  9. 菜船=載菜車XD
  10. 刷卡=超車。所以我們沿途都會一直說,「我走太慢的話,你可以盡情刷我卡沒關係!」
  11. 光明燈=車子頭燈。「隧道喔,記得要點光明燈!」

這些專業的大哥們在山上百轉千迴開著車,從這些可愛的詞彙裡,彷彿也可以看見他們眼裡的世界。術語的表達實在是太有趣的次文化。


路上:再次定義對食物的情感

抵達清境農場的高山區,要吃飯了。

華華是心。 。覺旅的創辦人,也是我的前老闆。我們都很清楚:跟著她,絕!對!不!會!餓!肚!子!事實正是如此,還沒開始爬山,她已經用滿桌的雲南菜要把我們餵飽。菜一上,大家不停地驚嘆。



結果,在動筷子之前,有人提到「這餐還是不要吃太多喔,等等有山路,搞不好會吐。」講完,有那麼三秒鐘的剎那,大家筷子瞬間慢了下來。

但殊不知幾秒鐘後,忘記又是誰開口:「會吐...那不是更要吃飽才有東西吐、吐完才不會餓嗎?!」大家一陣大笑後,接受了「就是會吐」的事實後,筷子又再度動了起來、而且比剛剛更快。

這些進食的速度,大抵是我們後面幾天進食的速度。

回想起這一段,意外覺得好溫馨。雖然那幾天我們都沒有吐(大概是接納了反而就坦然了吧),但由於爬山的辛苦,我非常珍惜每一餐,菜一上,大家拿著鋼杯鐵碗,就瘋狂的爭食。在物資缺乏、沒有小七、餐廳的山上,食物的稀有,變得好珍貴。

不僅如此,還吃到登山專家們推薦的一些美食方式,例如:大餅包豆腐乳。

你可以想像這兩樣東西搭在一起的美味嗎?阿姨上山現做的大餅,搭配一大罐的豆腐乳,他們真的是意外的絕配啊!那個早上我告著豆腐乳,瞬間吃掉兩塊大餅~全身好像被加持過般的出發。

還有,有一種碰到粥就化開的乾髮菜,也是莫名的好好吃喔!!還有還有,晚上的熱呼呼的菜湯麵、味味B排骨雞麵泡麵(等他們贊助我再正名),明明一個小時前才吃過晚餐的,但我們還是認真的去裝了一碗。

那已是超越「美食」的感受啊啊---不只是因為東西好吃,而是我知道它在我今天的生命裡的價值。

在物質這麼豐沛的年代,多數時候我們都在選擇吃什麼、選擇不吃什麼、丟棄什麼,很難去體會真正「珍惜食物」的感覺。但每一天的努力行走後,即使只是簡單的清粥小菜,都會對它產生像是夥伴的感情。

記得之前去參加共學團實踐班,我們在探討孩子為什麼不愛吃飯的問題。其中我們討論到一個有趣的觀點:人為什麼要吃東西呢?是為了生存,但多數時候更是出於一種「情感」。例如,看到粥與醬瓜,會想到小時候在外婆家的美好時光;看到麵包,會想到小時候媽媽帶我們一起做的手工麵包。我們經常總是在鼓勵/催促我們的孩子按時吃飯,但卻忘記了與他們一起創造對食物的記憶。

在山上的那幾天,我對食物的感受無比深刻,我想並不是因為那些食物多麼厲害,而是因為我們共同經歷了一些讓人難忘的旅程吧。這讓我也覺察到,我是不是應該與孩子共同經歷一些美好的事件,勝過於催促他們吃飯?


山的各種樣貌:令人敬仰的大山

那天吃完飯,發現山上已經有點涼意,而我們要再往更高的地方去—武嶺、石門山。

武嶺,小時候大家爸媽的相簿上都有這張照片吧?與武嶺的牌子合照。雖然我們不是自己爬上來的,但跟武嶺合照還是很必要。到了武嶺,羽絨衣、毛帽已經要拿出來穿惹。原來爸媽並不是都在冬天來爬武嶺啊,即使是夏天來還是好冷的~(忍不住開始算這樣的題目:每100公尺,氣溫下降0.6度,請問在氣候炎熱的八月天,到達武嶺氣溫是幾度?)

右前方那步道就是我們上石門山的路。看起來很容易嗎?好吧隨便你。T_T



石門山就得靠我們自己爬了。石門山是百岳之一,以高度來排名他是百岳中第68名,高度3,237公尺,但是他登頂大概只要半個小時!算是最容易攻頂、也很適合親子出遊的百岳之一。聽說在 <山神一家> 的漫畫裡面,石門山因為高度太矮被揶揄,簡直傳神。


照片取自<山神一家>漫畫

重點是,他的步道正是中央山脈的屋脊稜線喔!這對於地圖控的我來說真是太有意思啦!讓人腦中不停地replay我變成小小人在中央山脈上走路的樣子。其實這也是整趟中橫都可以恣意想像的事。


但即便如此,石門山我還是爬的要命~~~。因為到了三千多公尺的高山上,身體還在適應高山症,心跳加快、氣喘噓噓、還會有些微的頭痛,比起以前爬壽山還要喘(到底是為何要把壽山這樣的等級拿來比!?)。爬到一半頭就無敵暈,還有人會伴隨發抖的症狀。

很少爬山的我,以往對於爬山是有恐懼的,但頂多是疲累感。而上石門山是第一次感受到:山是有威嚴的。

要爬上頂端,我們必須四肢俯伏,會感到恐懼、不舒服。這比跑馬拉松還喘,心臟好像也正在與高壓fight。我每走一步,都一直在心裡想著「我要停~~我要休息~~」,但不知道為什麼,腳還是一直不停地踏出下一步,腳站不穩便換手去攀。

到了中間一個停駐空間,我終於忍不住停下來休息。

起身一看,我傻了。周圍的山景盡收眼底....太美了。






山的威嚴是有原因的。它很難征服,但它老神在在,因為它知道我們上去後,不會後悔。那種從容自信、那種威嚴但開放的感覺,讓我覺得----好像站在天父的面前。

也許是逐漸適應高山症,也許是因為帶著這份油然而生的敬仰,後半段的路,在穩定的呼吸裡,我們登頂了。疲累的其實都是內心吧,還好我們的身體更知道我們要什麼,它想要上去最高峰,它帶我登了頂。

登頂後,還無法開心,因為眼看大家快不行了,元元立刻拿出:「豬肉乾~~~~!!」(請搭配小叮噹的音效)!!這,根本就是爬山好物啊!!!吃完神清氣爽,血糖回歸正常值。一定要大推:豬肉乾絕對是爬山必備!!!(歡迎贊助。)

爬山必備:豬肉乾!


不知道到底是豬肉乾還是爬完山的征服感,下山時,大家臉上都掛著微笑,還可以不停地挖苦自己剛剛上來的蠢樣。

爬山讓人學會接納自己很脆弱要死不活的那一面,但也讓人「瞬間」體會「重生」的感覺。永遠記得到了山頂,我們大喊著「我是肉腳、我登百岳」的興奮。回頭再看上坡時的我們,那些什麼氣喘頭暈,都變成光榮的印記了。



回到小時候:被愛的感覺

“人在山中,山也在人中。
                           by John Miur <夏日走過山間>"

抵達觀雲時,海拔仍有2374公尺,剛好山上下了雨,充滿涼意。



從當媽媽後,我已經很久沒有像是畢業旅行一樣,跟大家住在一起,一起盥洗、一起步行、一起生活。但觀雲給了我這樣的感覺,在那裡我好像變成國高中時期的女孩。

我洗了澡以後,坐在大通舖的房間裡,房間的大窗戶外就是一片的樹林,樹林間都飄著濃濃的霧氣。好冷好冷,我穿著發熱衣,還在微微氣喘。外面烏鴉仍叫個不停,可是那一刻,我內心好安靜、好安靜。

那個讓人覺得很安靜的小房間@觀雲樓

我拿著我倒好的熱茶、還有一塊巧克力派,全身穿得厚厚的,坐在那個看得到樹林的窗邊,發呆,聽著森林裡面蟬與烏鴉的叫聲。

山神好像在教我「安靜下來吧」。

那冷空氣還有雲霧,與小時候媽媽曾經帶我上梨山玩耍的煙霧好像,空氣中似乎也聞得到那時候的味道。那時候媽媽單獨撫養我,很少有機會出去玩,但那天她帶我上山去玩的記憶,卻一直烙在我腦中。我一直在山裡面追著霧、吃著梨,抑或是我只是在等溫泉蛋煮熟吧!雖然小時候並不常上山,但是我在山上的短暫記憶,卻成了我此刻幸福感的來源。

喔,這也許就是大俊老師說的,童年時期的正向經驗能帶給生命力量吧。

我感受到自己一直都被我的家人深深地愛著。

山,是會愛人的。


很巧的,晚上的心靈成長課程是關於每個兒童時期階段,我們如何養成我們的性格。大俊老師仔細的講解,我不斷的想到我的小時候,以及我的孩子的現在。

這些理論默默的把我跟我的孩子的現在串連起來。我知道身為家人,透過不斷的學習,我們是可以在愛中互相療癒的。

那晚,在滿天的星星裡,我開始感受到山的魔力,在山裡面,我可以很真實的面對自己真正的樣子:現在的樣子,還有過去的樣子。





山的另種樣貌:團走、兩人群走的視角

在心。。覺旅的行程中,多數時候,我們都是團走的。大家互相五四三、抬槓,超級好笑,連上坡都是滿路笑聲(非常需要)。

戴上工程帽加上層層的防曬措施後,我們包得好像採蚵大隊的婦女,但心情其實是小學生,開心的邊拍照邊上路,完全不知道後面竟然有怎麼路都走不完的感結...


團走時,對環境是最敏銳的。

我們總是抬頭挺胸,觀看四周。漏掉的美景,團隊會互相告知。大家會一起等待、一起分享美好的照片。我們坐在隧道口吃午餐,像是小孩子一樣,聽到大休息就互相幫忙卸裝備、分享豬肉乾(再一次出現,請千X或美珍X或快X可以贊助,謝謝),飽到不行後,又再繼續上路。






而兩人群走又是另外一種氛圍,覺旅教練會給我們一些關於過往經驗或未來題目,讓我們試著跟不同的隊友交流。


兩人群走,互相了解彼此的遺憾、心願;並約定好互相保密。


這個安排讓我異常專注在彼此身上,不但使漫長的路程完全不無聊,咻一下就度過了之外,也開始學習去欣賞關於「人」的風景。

雖然已是成年人,我其實並不擅長面對面說出自己的情緒、自己的所思所想。這次團員之間雖然有些人互相認識,但真的靜下心來聆聽彼此,也真的是第一次。這好像現在人際間的縮影,彼此常常接觸,卻不見得經常相互深度對談。到了第四天,我很快明白,那天兩人群走的交流,完全奠定了我們團員彼此深厚的友誼。我們所認識的彼此,比想像中更深。





到了最後那天,身體狀況已經呈現陰屍路鐵腿狀態,應該是三天來最慘,出發前依然緊張,很怕自己撐不下去,還很怕自己走錯路。我準備了耳機,打算聽著音樂度過。

記得以前跑步,老王都會問我,為什麼一定要聽音樂,我說:這樣我才跑得下去。相反的,老王跑步從來不聽音樂,他可以全然的放空,聽著自己的呼吸,慢慢完成。

出發後,我繫上鞋帶,想著老王的淡定,我決定給自己一次「全然獨處」的機會—不聽音樂。

有那麼一段,持續了好幾分鐘,整個山谷,似乎只剩下我。

我的右手邊,是中央山脈群山,他們以一個偶像天團的V字型站法,就站在我的公路旁,好像伸手就可以摸到他們。他們跟小時候在課本地圖上看到的山一樣,真的是^^^^^^這樣的形狀。

挖,我站在他們的搖滾區耶。



而且,隨著我不停地往前移動,他們還一直變換隊型。從V字型、換成波浪隊型、再排成兩路倒V,最後他們依照身高由高到低排好。



好吧,請把上圖想像成山。身為中央山脈的雄偉,也只能用人數最多的Super Junior(超級資淺)來代替了。

帥氣!

光看他們這樣賣力,我已經忘記了到底走了多長距離。360度,都是美麗而沉穩的山,這比VR還要過癮。我好像被山環抱的孩子,他們都在看著我、保護著我,幫我加油。

一開始我還很在意里程數,尤其走了好久竟然才過0.5公里的失落。但接受了里程數的事實之後,後面路程竟然一眨眼就是兩公里....

也許重點也不是是否有團員,接納自己所有的狀態,打開了自己後,所有的風景就這麼自己跑了進來。

這竟然成了我旅途中,最喜歡的一段路。

人生若有好友相伴,一定要珍惜。但自己---正是自己的人生裡,最好的啦啦隊。

這大概是大山Junior教我的事吧。




最後我一定要說,你知道我們走完的證書是什麼嗎?



是那個可愛的客製化鑰匙圈!太貼心了!完全取代了易被拋棄的獎狀格式,鑰匙圈還可以每天提醒自己覺旅...不計成本,細膩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