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8月19日

給移居的心一些儀式

 

那天,我終於在回到台東定居後,第一次找了陌生的設計師剪了頭髮。走出髮廊,我有一種在我的清單上「Check」的爽快感。


不就是剪個頭髮?但我問了幾個台東朋友,他們都在哪裡剪頭髮,萬萬沒想到,他們一個在高雄剪髮,兩個在台北剪髮。大驚!看他們的雲淡風輕,我顯得好焦慮。天知道我為什麼這麼需要一個在地的且讓我信任的髮廊。

剪完的那一刻,我發現:有個屬於自己常去的髮廊,就像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或是說,就像小狗撒尿,我可以慢慢的把新家變成自己的家的味道。

那是一種到加入新生活圈的儀式吧?還是一種宣示?就如同很多人會在世界地圖上插旗。

打從上大學以後,其實已經有不少移居的經驗,掐指一算大概搬了13、14次。

搬家雖然很麻煩,但剛到新家生活圈那種過程中的「文盲感」卻很迷人,從什麼都不知道開始摸索,一路靠著五感、迷糊、亂闖以及一些莫須有的儀式感,建立起腦中的一切。與其說在認識那個地點,不如說是在建構腦中對那個地點的想像與意義。

所以,它其實又很像探索自己的過程。總是會在裡面發現「原來自己喜歡這樣。」

這一連串探索,還包括:

[    ]找到自己喜歡的髮型設計師
之前一直找不到信得過的,以致於頭髮一直沒有剪、很消婆。其實重點也不是設計出什麼了不起的髮型,而是髮型師的私密感,代表著有一個很信任的人在那裡。

以前聽過一個說法,人類最沒有安全感的地方在胸口,所以願意擁抱,代表著很信任對方,願意將對方納為己方。那我想「頭頂」可能也是我的不信任領域吧。我想,我應該開始寄信給我的以前的髮型設計師與助理,向他們致敬!謝謝他們成為我過去在每個異鄉的定心丸。


[    ]有習慣去的牙醫
目前台東還沒。牙齒又是另一個不會輕易開放的領域了,牙醫的信任感真的要很高⋯⋯


[ V ]有可以信任的推拿師
(這條感覺自己很像阿桑,但,無所謂了)有了。剛到台東時去了一次,竟然兩個月來腰痛都沒有再復發!神醫啊!


[ V ]有習慣去的市場:有了


[ V ]有附近喜歡吃的小吃店:有了~~~(興奮什麼?)


[ V ]半夜敢毫無猶豫地自己去上廁所:雖然已經是大人,但還是會緊張啊。現在已完全如入無人之境。

但也可能也是生完孩子後變得很頻尿的訓練。


[    ]去目的地不需要看地圖了
知本到台東市區的路程,開車大概需要15分鐘、機車需要半個小時。之前自己騎著車去市區,便一路一直不停開發新的路線,腦中慢慢建立起對當地的地圖與座標,期待每一天從新的座標找到回家的路的感覺。過去在台北、高雄都是這樣把方向感建立起來。但現在開車還在熟悉中,完全無法分心看導航,只能一直跟老公說:然後呢然後呢!!


[    ]去某地知道怎麼走捷徑:努力中


[ V ]有可以讓自己專心寫東西的時間空間:還要加上老公的支持、小孩的配合及婆婆無線網路的分享。


[ V ]把新住處打掃收納好:這真的很有效,與其說是打掃,不如說是讓自己跟要相處的傢俱們建立連結。而且打掃過就會知道東西擺在那裡、該怎麼找到他們。那也是「定位」的方式吧。真沒想到身為蓮花女出淤泥而不染的我也有這樣的習慣啊!


我在網路上曾看過一段對「為什麼人需要儀式」的解讀:

「歸納一下你會發現,需要儀式的東西一般是虛擬的,比如愛情、加入組織的身份、新的開始、特定時間周期……等等。這些虛擬物看不見摸不著,而人是生活在物質世界的,怎麼辦呢?
所以人們需要實體的儀式,
1. 來向其他人證明它的存在,將虛擬物視覺化
2. 作為實體介質medium/opportunity/platform,來communicate關於這些虛擬物的共同感受
3. 來寄託、獲得自己擁有這些虛擬物的安全感,可靠感」

看到第二點,我想這個部落格應該也是我自己正在逐步建立歸屬的儀式動作之一吧。寫下這些感受,好像自己又再對周遭環境消化過一次,然後自己再次確認對某些事物的第一感受、消化後的感受。

其實我更喜歡的是《我們為什麼需要儀式》書中提到的:「儀式,關乎美好、感恩、意義和珍惜。

好美的四個介質。

藉由美好的事物,定調一個新的環境。
藉由感恩的心,抽離自己原來的框架,不停的走著陌生的路、嘗試自己也不知道會怎樣的事物。
賦予這些儀式意義,讓自己在陌生的路上明白:自己的堅持為何。
試著珍惜,它開啟了我可以重新回到美好的循環。

感謝這些儀式。因為他們好像陪我見證許多嘗試的好友,聆聽我的渴望,跟著我一起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