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3日

新的一年,也請自己多多指教

【新的一年,也請自己多多指教。】

2016年的12月31日,一個好朋友,在臉書上貼上自己的自拍照。沒有刻意歡笑的笑臉、沒有濾鏡、沒有修容---就是他自己。

他是個不常自拍的人,因此我很快就從川流不息的臉書動態裡看到了他。

「要邁入35歲了,過去自拍、被拍都很排斥,也很少放自己的照片,覺得又醜又兇⋯⋯

活了快35個年頭,我才找到自己自在的樣子,喜歡自己的鬍子、喜歡自己的小捲,喜歡笑起來就要貼尋人啟事的眯眯眼,未來也要更喜歡自己。

新的一年,請自己多多指教。」

在新的一年有這樣的自在,好令我感動、也羨慕。我不禁在想,我夠喜歡我自己嗎?

回想起過去這一年,多數時候的不愉快,也不真是因為環境或他人,追根究底,其實都發生在「不夠喜歡真正的自己」的時候。

原來夠喜歡自己、能與真正的自己安然相處,不裝扮、不修飾、不複雜,是一種由內而外的安定力量。

我有一些這樣的朋友,他們的外貌衣著、或生活方式都不是最講究或最新穎,卻總是可以從他們兼容並蓄的氣度中,看見他們喜歡自己、並感受自己與這個世界,正互相喜歡著的那種幸福感。

新的一年,多留點時間給「自己」---
那個不用過度裝飾、不需要任何過濾的自己,
那個簡單、純粹的自己---
「請自己多多指教」。

 

2016年12月27日

媽媽的異次元空間

每個媽媽的家裡應該都要有一個衣服收了暫時不想摺的異次元空間。

既與我們同在,也與我們不同在。

 

2016年12月26日

有❤️的新年新希望

【有❤️的新年新希望,開跑~~】

度過了聖誕節,緊接著就要揮別今年、邁向2017年了。

這幾天,臉書的歷年回顧跑出過去我曾許下的新年新希望。看完我實在是不願承認---這是我的新年新希望嗎?

倒不是今年過得一事無成,而是這些心願就好像美好的藝術品,放在那裡,但沒有走進我的生活裡。

根據時代雜誌統計,最難實踐的10大新年新希望排行榜為:

1.  減肥及練好身材 
2.  戒菸 
3.  學習新事物 
4.  吃得健康一點/ 節食  
5.  擺脫負債/ 存錢 
6.  花更多時間和家人相處 
7.   去沒去過的地方走走 
8.  別讓自己壓力太大 
9.  酒喝少一點 
10. 多伸出援手

很晴天霹靂,這裡面我去年的心願就佔了6個!

實在納悶:既然大家的願望都如此「雷同」,我們真的知道如何量身打造自己的新年計劃,讓自己過得更好嗎?

-

在古羅馬的神話裡,一月「January」這個字的由來,是古羅馬人的新始之神 - Janus。他是一位擁有兩張面孔的神,一張臉是探究到過去,另一張臉則是展望到未來。Janus代表著新舊交接的門和門檻,但是他同時也象徵著家庭、友情、親情和文明的價值。

這兩者的巧合似乎在說著:在每一年新舊交接中,與我們最珍視的人一起共享「愛的連結」,是不能被忽略的傳承。

新年新希望,能不能多一些些專屬於我們與週遭人的「愛的動力」,而不僅只是一些沒做到也不會怎樣的好事?

例如:每個月,選定一位我愛的人,思考為他做三件簡單而重要的事。

例如:與老朋友和好、每天給在遠方的媽媽一個愛的電話、向另一半認錯、對一位曾經幫助過你的人表達感謝...

甚至,其中有一個月,我們可以思考如何「愛自己」,為自己做一些簡單而重要的事。比方:安排一個健康檢查、一個人旅行⋯

當開始這麼想,似乎也激起自己更想了解「那個人(包含自己)」的動力,並軟化了自己過去將一切都視為「理所當然」的框架。

更重要的是,這樣的新希望沒有固定形式,關鍵不是瘦了幾公斤,而是如何將你愛的人放在心上。

哪怕我們只愛了一個人,都是具有意義的行動。

Happy New Year!
一起來進行這場「愛的行動」吧!

(本文同步於心。 。遇見專欄)
 

2016年12月25日

完全的接納,完全的愛

睡覺。
無意間開啟了一段「神」對話。

妞:「媽咪,我們來做禱告。」
她很少主動邀我做禱告。

於是我就開始祈禱。
祈禱裡提到:
祈求讓我們平安、
讓我們的心安靜下來、
也讓會害怕的人感受到天父的愛。

妞:「可是我還是會怕,外面有虎姑婆⋯⋯」
我:「嗯,天父知道你會怕。你可以把你的害怕告訴祂,祂也許會陪你、安慰你。」

妞:「可是我不愛天父,祂有鬍子。」
我:「嗯,就算你不愛祂,祂還是很愛妳。」

妞:「我不乖祂也愛我嗎?我一直在客廳不睡覺也是嗎?我、弟弟、媽媽、爸爸、阿公阿嬤不乖,祂也會愛我們嗎?」
我:「對,無論你是怎麼樣的人、愛不愛祂,祂都愛你。」

妞:「那要怎樣祂才會不愛我?」
我:「嗯⋯就我所知,就算你做了不好的事,天父也許會傷心、會生氣,但是祂還是愛你。」

妞:「哇,天父真的很愛我。」
我:「嗯。媽媽也很愛妳。」

立刻傳來打呼聲⋯⋯

睡前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祥和的感覺。
這比大怪獸、虎姑婆的故事溫柔得多。

我在這對話裡忽然明白:
當孩子感受到自己完全的被接納,即便在她不完美、不符合社會期待的時候,「被接納」讓她的安全感由內而外地在心裡紮根,並感受到愛。

而我還做不到天父那種無條件接納、無條件去愛一個人的萬分之一吧。

謝謝你,天父。

----------

隔天再次回味這段對話,卻有了不同的觀點與思考。


1. 這些對話幾乎是一來一往,你問我答。少了讓孩子自己思索的空間與時間。我自己是不是也有點不耐呢?甚至我自己也少了一些對她的問題的思索,一切很理所當然。


2. 對她的問題的思索,似乎可以再了解她問題背後的問題是什麼。確認的過程中我們也可以反覆思索核心。


3. 家長直接把價值觀傳遞給孩子,究竟是不是一個太過「速食」也「危險」的教養過程?例如信仰。我一直覺得信仰最大的根基在於自己的見證,如果沒有見證,而是來自父母的耳提面命、或人際關係,這樣的信仰基礎似乎是薄弱的。


那麼父母能做的中心思想也許不是「灌輸」,也不是「引導」,而是「陪她探索」人生的答案?



打臉自己蠻有趣的⋯



 

2016年12月19日

【疏苗的人生哲學】

【疏苗的人生哲學】

疏苗,是菜農幾乎都會有的例行工作。

撒種時,有時候種子之間間距太密,因此發芽後,就必須把間隔太密的植株拔掉,給植物充足的生長空間。如果疏苗工作沒有做好,則可能會導致最後作物全部長不好。

移除比較瘦弱的苗,留下比較強壯健康的苗,聽起來是再合理不過的程序。

然而,新手農夫疏苗所要面對的考驗卻不是這麼單純,初始的內心戲OS其實挺多的:

「真的要剪這一顆嗎?真的要嗎?」
「老天啊,這兩顆感覺都很好耶!真的要剪嗎?真的要嗎?」
「先放著好了。。。」
「么壽!長得越大越難抉擇,早知道一開始就剪掉...」
「再剪下去...我還要不要收成啊~」

每次疏苗,簡直都像在拆炸彈,哪條線該剪,就是跟自己賭了。

這攸關於「取捨」的藝術。
如何把真正不適合的割愛捨棄;如何看出可以持續生長的;如何鍛鍊自己明快作決定;都是學習。

這也攸關「得失心」的輕重。
是否害怕發芽率低而撒種過多?是否擔心收成有問題而無法做出判斷?想要「多」,因此捨不得「少」?

老農夫說:「這都是『心』在練習。」
累積很多很多的經驗以後,有那麼一天,赫然發現心裡的包袱慢慢褪下,剪得毫不猶豫,面對萬物始可品嚐到那一點點的寫意與自在。

你的心,疏苗了嗎?


你的生活,疏苗了嗎?

(本文同步刊登於心。。遇見專欄)


人類的情緒使用說明書:好奇心

2016/12/15

妞妞早上在喝牛奶,自己倒了一碗牛奶,在碗裡用湯匙玩。

我問她:「想玩水嗎?要不要去廁所玩?」她說:「不要,我要玩牛奶。」

我想了想這件事的最嚴重程度,做了心理準備,心想反正倒了再擦就好,我就去洗碗了。

過了一會,婆婆經過看到,很緊張地告訴她:「妳這樣會掐倒啦!不可以玩牛奶!」試著阻止她。

妞妞不聽,手部繼續動作攪動湯匙,甚至不讓阿嬤拿走湯匙。


婆婆急了,「後,跟妳講妳都不聽!我不說了!」於是轉身離開。
然後接著說:「弟弟我們走,去阿嬤那邊玩。」
她抱著弟弟離開。

也許是後面這動作接得太緊、太順了,可能讓妞妞覺得被冷落。婆婆離開後,我看妞妞沒有表情,低著頭,繼續攪拌。

我問她:「妳心情不好嗎?」

她放下湯匙。說要給我抱抱。我抱著她。

我再問她:「妳心情不好嗎?」
她說:「嗯。」
我再猜:「你剛剛都不動,是因為不想聽嗎?」
她說:「不是。」
我說:「那,是因為阿嬤的反應,你有點嚇到嗎?」
她說:「對⋯」
我說:「你覺得阿嬤是在生氣嗎?」
她說:「對。」
我說:「你想去問阿嬤嗎?也確認你的感覺?」
她說:「好。」
我就帶著她去找婆婆。

婆婆看到妞妞來了,對她笑。
 
我說:「妞妞,你還想跟阿嬤說嗎?」
她說:「阿嬤⋯⋯你生氣⋯我有點嚇到。」
 
還沒講完,婆婆就解釋說:「我不是生氣啦!阿嬤好愛你啊!只是我也怕牛奶打翻捏!」然後把妞妞抱過去。

妞妞全身僵硬,有些不好意思,直到阿嬤解釋後,她的身體在阿嬤的懷裡才慢慢軟化,抱著阿嬤笑了。 後來索性留在阿嬤那裡玩,不回來了!屋子裡又充滿笑聲。



-

我從未好好思考過的妞妞

從妞妞聽到大人激動的語氣便全身僵硬、面對大人給她的愛也全身僵硬,我似乎在這些蛛絲馬跡裡看到一個我從未好好思考過的「她」--- 

已經心裡難過受傷,外在卻完全呈現冷靜、依然故我;當感受到愛或較有情感張力的時刻,她常不敢快速的放開自己去接受,她總是需要一段時間來習慣「愛」----我可以看見她壓抑的、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情緒的那一面。

回想過去,會不會有哪些時刻是我們曾經誤會了她的真實情緒而做了錯誤的判斷呢?

例如:充耳不聞,其實是她害怕大人即將暴怒而將身體先暫停;面無表情,其實是因為她對陌生人還沒有打開心防。

奇妙的是,在我面前,這些狀況是比較少的。在我面前的時候,她經常可以快速收放情緒,破涕為笑。甚至有時候她會直接跟我說:「媽咪你生氣好恐怖~~」(所以有時候我甚至會覺得她是來欺負我的嗎?XD)

「信任感」會不會是讓她敢於展現接近真實情緒的關鍵呢?

如何讓她「經常感受到」自己被信任、被愛呢?

抑或,如何讓她進而也開始「信任自己」是被愛著的呢?



-

幼兒情緒使用說明書:好奇心

關於我的妞妞,探究她的完整面目可能還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XD。呵,媽媽這工作,真的好像學者結合偵探結合考古學家之類的。

不過,這引發了我的好奇心:
「幼兒的真實情緒,應該如何更有效率地去理解,以避免更多教養上無法溝通的對話呢?」



仔細回想每一個願意探究的過程,之所以沒有在暴怒或衝突之中結束,原因是因為:

好奇心。

當我有好奇心了解眼前這個還無法相容於這個世界的小生物,我願意多給他一點時間、多給他一點犯錯耍笨的空間。

就像電影裡面演的那樣,面對ET,你總是無法大罵他「你為什麼聽不懂!!」因為他真的聽不懂啊。科學家會找更多科學家來研究他,會試著翻譯他的語言。

當我有好奇心想了解與她利益衝突的事物,好在我對她的研究紀錄中寫上一筆,為人類的後續發展做出一點點微薄的貢獻時---我願意再多跟她進行幾次焦點訪談,甚至陪她體驗她的生活。

只是很糟糕的是,我經常對孩子失去好奇心,期待她們立刻成為跟我們一樣的「人類」。

多無趣的人類。每天因為要打報告或看手機,而覺得孩子打擾了自己的人類。



-

跟阿公阿嬤一個屋簷下

我很喜歡跟公婆/阿公阿嬤住在一起。

我小時候就是跟阿嬤一起長大的,小孩在阿嬤那裡,我覺得可以學到不同的關係經營方式。爸媽的生活教育的規律感,有時候在阿公阿嬤那裡可以偶爾耍賴被寵愛,對孩子來說也是一種短暫的放假。

我的婆婆是一個非常明理的人,她很願意聽孩子說話。因此,在教養方面,除了不確定爸媽對我的教養有沒有問題以外,我也很喜歡婆婆的好脾氣、以及對孩子的需求經常友善的提供回應。

因此,其實我還蠻放心讓孩子跟著阿公阿嬤玩的。

也因為這樣,我很難得才可以聽見她「比較激動」的對孩子說話。畢竟,妞妞兩歲之後玩性大發,偶爾也真的會讓人起毛壞。因此,可以理解阿嬤的心情。

而我只是因為這段時間以來,孩子早上經常性的因為在「做實驗」、「烹煮一鍋神奇湯」而打翻東西,因此已經有點淡泊了(不禁要喝口茶)。後來,我都直接請孩子脫掉衣服再玩,或是讓她自己去廁所玩水。

但我很開心最後這個事件有個彼此溝通的機會:

阿嬤的真情告白,我真心佩服婆婆啊!她明白孩子嚇到了,她重視孩子的驚嚇!而且她願意表達真正的善意,解釋自己的焦慮。

帶著孩子去與阿嬤確認,也是希望孩子能把自己內心的感覺表達出來,而不要悶著。親耳聽到阿嬤解釋,也讓孩子自己釋懷了。

這比起與爸媽溝通,感覺又更加不同,無論家裡的阿公阿嬤是威權體制還是懷柔政策,這些溝通也是需要練習的。


-

好奇心,用在溝通上似乎真的頗有助力。

也許我也該對周遭的人有更多的好奇心。










2016年12月15日

在台東的耶誕節--前奏

【在台東的耶誕節--前奏】

看網路的資訊,台北有好多的耶誕市集、好多顆聖誕樹喔。

台東似乎沒有都會商業區那五光十色的耶誕節氣氛,加上天氣還是很熱,我有時候都快忘了這是12月---我以前最愛的節日與月份。

以前特別喜歡每一天都好像被耶誕音樂包圍的幸福感。

-

今晚去教會練唱,男女青也在彩排耶誕節音樂劇:【耶穌基督誕生的故事】。他們演得很羞澀,我看得很感動。

回想一個人的誕生,他的愛人如己,他的謙卑與仁慈,他愛人的方式,影響了後代千千萬萬個人。

雖然最近宗教議題的風風雨雨,有時候讓人看不見這些。可是,這讓我更想擁抱耶穌基督的愛。

-

成人以來,
第一次過路邊沒有耶誕樹的聖誕節;
第一次沒有在回家路上不停被聖誕音樂轟炸;
第一次在12月沒有穿大衣與安排各種飯局;

可是
卻也是第一次與耶誕節這麼接近。

以前我好怕12月結束,
經過今晚,
現在倒是好期待耶誕節的來臨。

 

2016年12月12日

時間流轉下的體驗,無價

最近有三件有趣的事,在身邊打轉。


01

女兒長高了,我決定幫她物色一台大一些的腳踏車。

購物網站上一台約莫要1200到3000元不等。但這種「孩子大了就必須淘汰」的產物,用買的似乎不太環保。於是,我開始找台東當地的媽媽社群。

很幸運的,一個媽媽告訴我:她們家有一台很久沒用的腳踏車可直接送給我們。另一位熱心的教會爺爺,幫我們找到便宜輔助輪,並幫我們安裝。他還順便幫我們把車頭校正。

那天,妞妞好開心,晚上她竟然把這整個找東西修東西的過程,很開心地說給爸爸聽,彷彿是一段冒險故事。她還觀察到腳踏車有前車主留下的漂亮的貼紙。

目前,妞妞還想在車上裝個籃子放她的兔寶寶,我則想加條繩子,小孩累了的時候還可以用拉的....家裡的舊物開始不停地被思考著如何成為下一個改造候選人。

* 腳踏車:100元。
* 額外收穫:人情的溫暖。尋寶的樂趣。
* 花費時間:兩週,且持續進行中。


02

那天去共學,下雨天。

遠遠的我就看見兩歲左右的Y比,穿著一身勁裝。

是媽媽巧手用塑膠袋改造的雨衣。

剪破了洞口,讓頭可以伸出來,貼上膠帶以防開口越來越大。手提的部分,則套在腳踝,這樣騎機車雨衣也不會一直飄來飄去的。而且小孩長大,還可以隨小孩身形採用不同超市的不同尺寸塑膠袋來解決。

* 雨衣,不怕髒、不怕不見、不用錢。
* 額外樂趣:DIY樂趣、塑膠袋再利用。
* 需要的時間:3分鐘。


03

來台東的第二個月後,我開始進行"Shampoo-free”---不再使用洗髮精,只用溫水洗頭。目前已經進行了三個多月。

"Shampoo-free” 通常會經過一段「排油期」。根據理論,過去使用太多洗髮精的人,由於頭皮被過度清潔,當開始清水洗頭,越依賴洗髮精的人,頭皮排油期就會越長。

我經歷了那段痛苦、且覺得自己很油很臭的時期,頭皮努力走在它已經習慣、現在卻被更改回來的步調上。

一個月後,不臭了。走到現在,我的頭髮已經不油了,沒洗的那幾天,髮絲反而比第一天更加柔順。

一開始的念頭是為了環保、節制消費,但後來讓我更驚訝的發現是:身體真的會聆聽環境、自我調節。

我的身體被設計的如此精細,但我過去卻一直依賴外來的東西來矯正它?

回不去了。因為我好珍惜這個過程。

* 頭髮,不再需要外物:0元
* 額外樂趣:重新愛上自己的身體。
* 需要的時間:三個多月,持續進行中。

-


Hey, 這篇並不是在倡導什麼奇怪的野人不洗頭理念XD。



我想說的是,在這個消費管道很多的年代,
很多事,都可以買到或力求更有效率的「結果」,
但卻很難買到在時間流轉下的歷程與體驗。

這些過程中意外的驚喜,是無價的。

給常在趕時間的我們,
我們願意給「時間」多少時間呢?


(本文同步刊登於「心。 。遇見」專欄)







【我們的母語:哭】

你知道怎麼哭嗎?
長到三十、甚至四十歲的你,
還記得怎麼哭嗎?

從小有人這麼告訴你嗎?
「不要哭了。」
「哭哭羞羞臉、不漂亮。」
「你不能用說的嗎?」
「哭就有用嗎?」
「好,你可以哭,但不要哭那麼久好嗎?」

或者是,
「好事都被哭走了。」
「她太情緒化了吧。」
「做業務絕對不能哭,哭了就等於示弱。」
「工作上我絕不掉淚。」

抑或是,
你總在你哭完後在暗處擦乾眼淚,
害怕被發現---你哭了。
-
做了媽媽後,我在孩子身上學到最多的,就是「哭」。
我一向是個理性、冷靜的人,不僅我的周圍的人、工作常需要我的冷靜,時間久了以後,我已經不懂得怎麼哭了。
而在孩子身上,我一次又一次發現,還在重頭學習這個星球的語言的他們,「哭」完全不需要學---「哭」就是他們天生的語言。
可惜的是,當我們逐漸長成大人,我們周遭--包括我們自己--常常把「哭」當作情緒,而已。
由於哭不是一個容易被接納的情緒,於是我們就這樣長大了,連哭都要重新學習。
-
在聖經裡,凡是提到「眼淚」,幾乎都在談「完全的臣服」。這看起來很像卑微的用詞,不過我覺得它背後的意思更帶著「愛」與「信任」。想一想,能讓我們在心裡完全臣服的人、事,我們不都是完全信任著?也唯有這樣的狀態,我們才能開始好好做自己,表達自己最真摯的感情。
哭,代表著信任、與愛。
希望在我們心裡,都重新定義這個與生俱來的語言。

(本文同步刊登於「心。 。遇見」專欄)


2016年12月1日

資深農夫的歸零之路

今天開車回家路上,經過我們家的巷子口的某一塊田。

-

住在鄉下,到處都是田,人們就在田中間穿來穿去。

初來乍到,偶爾迷路,但只要記得產業道路的方向,就至少不會失去方向感。這是我的撇步。雖然有時,田深遠到,連產業道路都看不太出來。

不過,這也是搬來這裡將近半年後才理解的事。

記得剛與老王交往的時候,老王載我回台東家,從產業道路進入某巷子後,開始進入無限迴圈左轉右轉的小路,周圍只有圍得高高的網子、田地、三合院,分不清東南西北。我心裡開始七上八下:「要是萬一晚上吵架或是他決定要跟我分手,我一個人應該是走不出來的啊!」

不過搬來這裡五個月後,每天開車在這些巷子裡轉,已經轉出慣性了。回頭看那時候的擔心,覺得好好玩。

-

巷子口那塊田,就是我們家附近常經過的一塊。

之所以對他印象深刻,是因為尼伯特颱風過後,他們的田也都倒了,網架的柱子倒在田中,最外面的那一排倒出來躺在小路上。

嚴重的風災,東倒西歪的景象,在那段時間是很平常的,而且也因為大家排不到挖土機或吊車的班,因此,東倒西歪的田躺在那裡三個月也是可以理解。

每次我開車經過那,都得非常小心翼翼不要刮到那排柱子,因此我對它們特別印象深刻。


大概上個月,柱子不見了。

今天我再看,發現已經有了新的作物。而且跟原來的不同。

雖然不是同一家人,卻也偷偷地為他們開心。想著他們可能開始新生活了。


-

尼伯特颱風後,造成荖葉全倒,在政府鼓勵轉作之下,大家必須放棄原本穩定、曾被稱為「綠金傳奇」的荖葉,開始思考要重新種植什麼,思考期拉到三、四個月之久。

十月起,才陸續感覺到一點一點的新生。

今天看著那戶人家原本的荖葉田改成種植其他作物,我忽然意識到:這應該也是這戶人家的「歸零」之路。

如同我們家正在經歷的。

-

歸零,不只是青農返鄉需要歸零,其實連「資深農」也在經歷一場未知的改變。

荖葉的高經濟動能,帶給許多家庭穩定的收入與安全感,是許多人割捨不下的。在這時歸零,轉作不熟悉的作物,就像是在面對一場「未知」的賭注。

選擇新的作物後,連經驗老到的農人,都得重新吸收知識、學習資訊。

我常聽到媽媽興奮地跟老王討論,今天她又買了什麼苗種回來育,樂觀的她總是笑著說:

「不管了,反正就先種種看!」

去後院晒衣服的時候,發現我們的後院地板都是新的苗種。爸爸也請老王上網路書店買一些農作物的書回來參考。

我們很幸運,回來台東耕作後,由於爸媽過去長久投入於務農,受到他們的幫助與經驗的傳承太多了,雖然我們轉作有機農法,與他們過去的慣行農法並不相同,但經驗仍然是最好的老師。

但另一方面,我也看到積極學習新事物的他們,不停地與我們交換意見,並且學習有機作法。

記得有次老王提起他們的對話:

媽媽:「不用農藥的話....那要不要我明天還是直接去買些雞屎來施肥?」

老王:「為什麼要買雞屎?這樣可能會吸引線蟲,而且田地容易臭。」

媽媽:「這樣長得比較快啊!」

老王:「快幾天?」

媽媽:「兩三天吧?」

老王:「我們有需要快這兩三天嗎?」

後來媽媽真的就不買了。

雖然她也一路一直擔憂著,我們年紀輕輕的做了有機農業,究竟能不能養活我們全家人呢?畢竟過去上一代,也是摸索了好一陣的路,才這麼把這個家撐起來,非常辛苦。走過的路,怎麼捨得下一代繼續?

他們大可繼續做他們最熟悉的,但她們終究沒有這麼選擇。

她的擔憂,她也從來沒有真正說出口,行動上,她選擇跟著我們一起投入、一起歸零,並給予我們全部的支持。直到現在,她沒有說過一句「不可以」。


說到底,這歸零之路,我們這些青農都還太嫩,資深農才真的是椅子坐得夠穩的。

-

「務農,那以後不就要看天吃飯了嗎?」

一直都有朋友這麼問我。

就如同一個颱風,全家的作物必須轉向;一個颱風就帶來好幾百萬的損失,這一點都快樂不起來。

是,我們接下來必須看天吃飯。

但,看天吃飯,究竟哪裡違反常理呢?


排灣族藝術家撒古流說:「在排灣族古老傳說中,颱風豪雨就像大地媽媽在洗澡。(全文請見此文)」

大自然一年四季,加上24個節氣,巧妙地建立起它自身的循環。在這個循環裡,我們試著謙卑去理解、謙卑的學習:如何與大自然共存。

人定可以勝天,但在有些地方,不勝----我們嘆息著,然後學習。

這是,我這個過度樂觀的小農,在氣定神閒又積極進取的資深農身上,學習到的。



但,人為的破壞環境,造成的氣候變遷,就不是我們學習的來的了。

加油,無論你在鄉村或是城市,為土地祈禱、然後行動吧!












2016年11月30日

向土地學習對萬物的信任

決定回到台東務農後,開始了我們的友善耕作之路。

然後明白了:務農其實是條很專業的路,絕對不是我們想像中像陶淵明一樣,一個「歸去來辭」的瞬間念頭,就可以回鄉種田。嗯,真的沒有這麼浪漫。

從尼伯特颱風之後,吹平了我們家的田地,我們學習到的第一課就是:農人,必須膽子大,並且具備無敵樂觀的勇氣。這點,台東人的特質倒是相當適合。

只是,又更加意外的是,它不只是一堂環境保護課,更像是一堂人生哲學課。

友善耕作中,有許多不同的作法,無毒農法、有機農法、自然農法⋯等五花八門,與傳統的慣行農法走向不同的路。我不是專業的,今天就不細談他們的不同,以免被說在鬼扯。可以大概理解的是,他們大抵的精神方向是:「打造健康安全的農作」。部份友善農法更延伸至:「尊重自然,改正違反自然的生活模式,建構尊重生命的社會。」

說起來非常美好的信念,執行起來也不複雜,但卻非常考驗務農人的「耐性」與「信任」。

對時間的耐性。對土地本質的信任。

因為這過程充滿掙扎:慣性農法中,有什麼蟲就找什麼藥來解決,有效率、有明確答案;但友善農法中,講求建立平衡生態系,讓土地回到他原本的狀態。由於每塊土地都沒有標準答案,只能仔細觀察,從日照、水源、土壤等一一找答案。

在我們的土地上,其實就蘊含著萬物的道理。

沒有標準答案、不做一窩瘋的解法、不求速成⋯如果對土地或整個生態系的本質,沒有足夠的「信任」,這樣的過程是很難熬的。

看著土地,這些「信任」的信念,也提醒著我:對「人」或甚至是「人生」,何嘗不是如此?

迷惘時,我們總是祈禱趕快找到答案,或從算命師那給予一些明確的指示;生病時,我們渴望醫師開的藥讓我們快速見效;看到自己的不足,我們逼自己快速學習改變,期待自己更加接近成功的標準。

我們甚至,也開始這麼要求別人。

對「自己」,我們是否願意用一定時間覺察自己,幫助我們開始好好的了解自己、回到「他」本來的樣子?

對「家人」,我們是否願意給他時間,給予信任,讓他在自主中長成「他」自己的樣子?

對「萬物」,我們是否也信任:萬事皆可能彼此效力,並找到平衡?即便,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

感謝大自然。

(本文同步刊登於「心。 。覺旅」粉絲頁。)


[Be a Mom] 妞妞的好朋友



熄燈,
妞:「媽咪,你陪我去客廳拿衛生紙好不好?」
我:「我經痛好難過,有點站不起來了⋯你要不要問問弟弟呢?」
妞想了一下,大概是沒把握弟弟會懂她說什麼,但還是猶豫地問:
「弟弟,你要不要陪我去客廳?」
沒想到,弟弟奇蹟似的大大點了一下頭,好像準備好很久了。還一直興奮地定睛看著妞妞。

妞:「弟弟不動耶。」
我:「他會不會是在等妳呢?」
妞開始往外移動,弟弟就也越過許多障礙物跟著姊姊往門外走。
兩個人真的出去了。

在客廳發出很多聲音。撞到東西、拿玩具、互相交談。
完成任務後,兩人又腳步聲此起彼落的跑回來房間。
妞妞跑得快,我以為她會一如以往給弟弟關門、惡作劇,但大概是也懂得這個人對她情深義重,她就守在門邊,等弟弟一步一步走進來後,她才把門關上。
我:「哇你們回來了。恭喜妳多了一個好朋友陪你做你不敢做的事了。」
妞滿足地笑。親了一下弟弟。


2016年11月22日

覺察情緒的大腦活化法

【覺察情緒的大腦活化法】

最近因為孩子在睡前常會情緒欠佳,表現出來的卻不像「想睡」,反而是亢奮、激動、宣洩、暴力。因此這幾天,我必須不斷地練習如何透過對話與拉長時間觀察,辨識人內在真正的情緒與需求。

無意間讀到一個連大人自己都受惠的理論。它來自一位腦神經科學家Daniel Siegel:(註一)

人的大腦像是蓋房子一樣,分成上下兩層樓。下面那層包含了「腦幹」與「邊緣系統」。「腦幹」掌管呼吸、心跳、血壓等等人類生存的必須機制,「邊緣系統」(包括海馬迴、杏仁核)則掌管情緒的中樞。

下層的腦從出生就已發展完全,用來維持生存、保護自我。這在嬰幼兒身上會非常明顯,例如覺得受到威脅就咬人、生氣就拿東西丟人,這些反應都不需經過思考。即使是大人,也會有下層腦所運作不經控制的情緒反射反應。

而上層的腦則包含各種大腦皮質,掌控決策思考、調節情緒、道德判斷等。是現代社會多數人期待孩童或甚至大人能發展出來的能力--自制、調節情緒、判斷是非。

但令人心急的是,上層腦出生後才慢慢開始發展,並且需要很長的時間(至少25年)才能發展完全。

當一個人出現失控、負面情緒,其實是下層腦正在掌控他的行為。此時若責備其情緒行為失當,他可能反而會陷入「逃跑」或「反擊」的反應。但相反地,若可以適時地引導他--了解自己的情緒、理解自己的行為,上層腦便會開始被活化、進入思考狀態,下層腦的活化程度就會下降。

隨著年紀的增長,我們都逐漸在不斷的練習中,建立起我們上層腦的調節情緒功能。但偶爾,我們稱之為「失控」的衝動、傷心、害怕⋯等情緒,還是會在我們毫無防備時悄悄現身。

那時的你,在害怕嗎?

很傷心嗎?

害怕自己的能力沒被認可?兒子脫口而出的那句話讓你覺得努力白費了嗎?經濟的壓力讓你在犧牲裡委屈嗎?身體已經開始疲累地不聽使喚嗎?

還是心也累了?

即使我們已經距離小寶寶好幾個十年,長成一個大人,但大腦仍然是接收著所有的刺激,並默默與內在的我們進行對話。

我們仍可以經由「接納自己的情緒、覺察自己的情緒」,找出自己憂傷的源頭,順便活化我們的大腦。

甚至,我們可以幫助身邊的朋友、或尚未發展完全的孩子。接納他們的情緒,引導他們理解自己。

祝福我們,都成為自己大腦與內心的主人。
 




本文同步刊登於「心。 。覺旅粉絲團」

2016年11月12日

妞妞生日之媽媽到底以前在跩什麼

今天是妞妞的生日。依照我們的約定,我們在找了一些繪本故事、影片後,確認妞妞很希望關懷黑熊,幫他把家找回來。因此我們今年的生日禮物,是台灣黑熊保育協會所出版的繪本、以及他們的義賣熊娃娃。不過生日過了,禮物還沒寄來。




我們在昨天提早慶生,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合做了一個起司蛋糕。而且還因為為了讓妞妞的小手可以扶好鮮奶油,而多加了兩倍的鮮奶油,因此這是一個「Double 鮮奶油起司蛋糕」。

不過,老王說,還是非常好吃。


奇妙的是,我今天還連著做了烤餅乾、香草冰淇淋。除了為了想把材料用掉(我想烘焙之所以讓人無法停止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原料總是會有剩。),那種按照步驟一個一個來的學習過程,很令人著迷。好像什麼都不用想,就是讓東西一個一個自己跳下去,這療癒的過程,會有一個很療癒的結果。

-

當媽媽三年了,這是第二年為自己的女兒做蛋糕。上一次還是一個很陽春的海綿蛋糕,這一次是稍微有料的起司蛋糕。

老二的生日在10月,當時有想過要來做蛋糕,但對自己的手藝沒什麼信心,因此就在老公的慫恿之下,去買了冰淇淋蛋糕。沒想到,價格貴到我牙齒都要掉了,而且只要一開車進市區,難免就要花錢。當時我牙一咬,覺得反正帶著孩子做蛋糕也很有趣,不如就把時間拿來做蛋糕,而不是買蛋糕了。

當我有時間當媽媽了以後,才真正體悟到:「時間」真是最好的誠意。


-

但也是時間都用在好好當個媽媽以後才知道,我實在是個不怎麼樣的媽媽。

因為,回台東以後,很多地方都讓我不禁覺得「我以前到底是在跩什麼?」:

以前在職場好像可以呼風喚雨,可是來到這裡,卻看清:Title is nothing.

以前的工作性質與能力,好像培養出對很多事情都可以分析得條條有理;現在,卻發現許多事並不那麼容易就了然於心,有時候好像看透了,但再過一陣子又發現自己只看了表面。

「育兒」就是經常有這樣狀況的一個場域,我總是搞不清楚,我到底看透了孩子不開心的真正原因了沒,也不確定正在作的事情是不是對他有幫助。但還是得做,做了才知道有沒有錯。大抵來說,這種沒什麼把握的狀態,經常在發生。因此當我可以把一件事情講的頭頭是道,反而覺得自己是不是過於武斷。

以前的我,總是喜歡做「有意義」的事,但並不是真的知其所以然;現在,發現把家庭生活過好過滿,就是很有意義的事。以前怎麼砲口一直對著外面呢?這才有些明白,以前追求的仍停留在「名」,雖然我標榜:這並不是為了「利」,但仍是帶有目的性的---想建立自己的功勳。

只是這些功勳,天父在乎嗎?

以前覺得,放假的時候陪小孩去觀光景點蹓一蹓,就很厲害了;現在,把兩個孩子弄到晚上一躺下就立刻打呼,或兩個孩子睡前忽然間飛撲到我身上說:「媽咪我好愛你喔」,都還是覺得自己是這麼渺小、還不夠成熟。

以前覺得自己很會吃苦、很會珍惜小確幸,那有時候是一種現代人的黑色幽默吧;但現在才發現,那一點一滴用物質、用他人的肯定建立起來的小確幸,在我關上臉書後,就停止了。我開始發現,臉書是我的某種毒藥,偶爾我在那裡找到自己,但有時候,我不確定那是不是我自己。

Anyway, 家裡訊號其實常常不好,這一刻忽然明白,原來這是有意義的。


總之,回到鄉下,很多價值觀,正在砍掉重練,或至少,正在被覺察中。

這種種的砍掉重練,使得現在的自信程度,大概降到人生的谷底。

可是----這幾個月,卻是腳踏實地、心滿意足的。

而且每次在長長的公路上前進,看著旁邊一望無際的大海與稻田、倏地崛起的大山,我問我自己,如果哪天真的因為什麼樣的意外,我必須選擇獨立生活、沒有家人,我還是會在台東嗎?

我給我自己的答案是天真的:「我要我要!我要想辦法自己種田~~~~」


哈哈,我明白了,我現在一點都不強,但是卻特別天真。


-

妞妞,我想謝謝妳。

這一年,弟弟的到來,讓妳也辛苦了。我想起,原來這也是你學習與弟弟在一起生活的滿週年啊。




這段時間以來,妳特別喜歡叫我敘述當時生下妳的狀況,妳說:「這個故事很有趣。」

偶爾妳會說,「我想回去台北。」看到台北的房子的照片,妳會興奮的說:「對,這是我們台北的家!」

我知道,妳其實正在想念那個「我們只有妳」的時光。

看到你的所有不適,我知道,其實真正在學習與兩個孩子相處的,是我們。只是謝謝妳,願意陪著我們。因為有妳這樣獨一無二的孩子、與獨一無二的光陰記憶,我們才能這麼勇敢。

也謝謝妳,用妳的方式,教媽媽回到天真的樣子。


妳才是我一輩子的禮物。






。


2016年11月11日

[日記] 沒有孩子,只有人

01.

今天共學時,一輛載著很多個鐵籠子的貨車從寧靜的卑南文化公園的草原旁呼嘯而過。

鐵籠子裡面,都是狗。

大家驚呼:「那是狗嗎?」「天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補狗車嗎?」「他們要去哪裡?」

沒有人知道答案。

小可忽然放聲大哭。哭得很激動。我們以為是誰搶了她的東西、甚至弄傷她了?

她的媽媽過去安慰她,慢慢聽她說。

她邊大哭邊說:

「牠們再也不能再草原上奔跑了~~~~~~~~~~」

純真的孩子,她的直覺與感受,好珍貴。聽到她的哭聲在草原上迴盪著,我也好想哭。


人與動物,能不能有更好的方式共存?



P.S. 傍晚約五點,這輛貨車又回來。也許不是我們想得那麼糟,但我們仍不確定為什麼。



02.

今天,透過代班領隊芷芳的眼睛,我看見妞妞與弟咕之間,不同的權力關係。

以往,我比較能清楚感覺到的是,妞妞用身體的優勢,去反擊弟咕的「侵犯」(搶玩具、佔有媽媽);而弟咕通常習慣以隱忍或轉移目標的方式來轉化情緒,通常也比較溫吞。但,今天卻看到弟咕也在用不同的作法捍衛自己想要的東西,兩個人表達需求的企圖心都非常旺盛,而且希望佔有媽媽的愛。

今天,只要我擁抱妞妞,或是安撫妞妞的時候,一歲的弟弟就算自己正在旁邊遊戲,也會立刻奔過來我身上,用肢體及咿咿啊啊聲告訴我「他也要抱抱」,而且幾乎是直接貼在我身上。(而他因為常常站不穩,有80%的機會我會縮短抱抱妞妞的時間,來留意弟弟。)

我帶妞妞去上廁所,弟弟看到立刻起身表示「抱抱,我也要去。」而且踩著他仍走不穩的步伐飛奔到我的身邊,抓住我的大腿。但是另一次,我要去距離100公尺的地方拿野餐墊,我只口頭說了一聲我要去那裡、一個都沒抱,他們看了我一眼以後,就繼續玩自己的。

弟咕雖然不會說話,但他的肢體動作與決心,都非常的明確傳達他的想望。他要的玩具,當被姊姊搶走,他會非常生氣,安撫後雖然停止哭泣,我們也持續建議他先玩別的,但是在接下來,他會想盡辦法接近原本要的那個玩具,絲毫不放棄、也無法被搪塞。

他也會在確定目標後,無論是自己用走的、爬的、突破大人或障礙物...然後拿到他自己設定要拿的玩具。在我們真正了解他的目標前,我們好心幫他想的「辦法」,他會自己修正路線、或回頭再拿。




從這些種種行為的觀察,覺得幾件事很有趣:


1. 妞妞平常所受到的威脅感,應該是比過去我所想的加倍。

我忽然可以理解,為什麼妞妞會這麼害怕弟弟「靠近」他。只是靠近,就害怕的要出手打人?這下我懂了。弟弟的不放棄、與就是要拿到的決心,很可能讓她有被威脅的感覺。

另一方面,今天的觀察也讓我發現,原來妞妞常是挫折後快速接受事實、快速復原的那個。(驚!)常常今天什麼玩具都借不到,但只要借到一個,她在車上就會說她今天好開心。(再驚!)




2. 兩個孩子都是非常剛性表達自己需求的,但我該怎麼處理?

過去我常是先顧及「生理上」比較柔弱的那個,例如可能會跌倒的弟弟。但就今天的觀察而言,真正柔弱的不一定是「生理弱小」的那個,也可能因為妞妞的「相對不柔弱」反而權益常常被犧牲一半、或默默的被要求忍耐。

這或多或少解釋了為什麼妞妞對弟弟仍有不公平的情結。

隨著弟弟逐漸要長大,力氣已經快可以跟妞妞搶玩具時僵持7秒(媽媽很無聊,很愛算時間),當生理不這麼柔弱時,我意識到的是:我不能再用以前的作法了。

但是,要一視同仁,又能怎麼作呢?什麼都除以二、什麼都一人一半、什麼都猜拳,是我不太喜歡的方式,因為那似乎沒辦法真正滿足心理的需求,並且無法互相了解與同理。

我想《父母效能訓練》裡提到的「第三法:創造沒有輸家的溝通」可能是我現階段比較想嘗試看看的。盡可能找出雙方能理解且接受的作法。(這樣一天會不會很快就過了XDDD)




3. 孩子的行為不只是可愛、不只是「孩子氣」

關於搶奪,今天也發生了一個練習。

孩子們紛紛去佔據樹下的大石頭,說「那是我的地盤」,並且不准其他孩子靠近。我們好說歹說告訴他們:可以一起玩、XX只是想再多站一下,但似乎都沒有改變關於對「地盤」這個概念。

後來芷芳坐在一顆石頭上,一個孩子過去跟她說:「你起來!這是我的地盤!」

芷芳回應:「你可以跟我說,你要用這個地方,但是我不認為這個是你的地盤。」

孩子想了想後回應:「我要用這個地方。」後,芷芳就給他了。


我一直在思考這件事。

「沒有孩子,只有人。」波蘭兒童人權之父柯札克這麼說。

我雖然無法確定我的理解是否完整,但可以隱約體會到:當我們把孩子仍當成孩子,我們除了看不見他的權利,也看不見他的錯誤,更看不見能「平等」溝通的方式。

感謝領隊芷芳,讓我看到:在她眼裡,孩子的每一句話,都有意義。



補充今天其他思考:

  • 當孩子們不讓其中的孩子一起玩,有哪些原因是可能存在的呢?似乎有半數的孩子是不習慣新的朋友的加入,對於新朋友加入會顯得緊張、防備。
  • 玩沙時,孩子的手髒髒的,我們敢不敢讓他們吃手呢?
  • 孩子們在盪鞦韆前面玩沙,真的危險嗎?到底是玩沙的人該離開,還是盪鞦韆的人離開,還是都不必離開呢?
  • 孩子吃飯,到底該不該要求他吃完呢?沒吃完飯就想吃麵包,到底該不該讓他吃呢?
  • 孩子的朋友開出條件(ex:從大石頭上跳下來),希望孩子遵循這個條件再加入遊戲,孩子到底要不要照著作呢?

我覺得每個都好可以討論喔!!!!!!真想一個一個討論~~~~